“你想怎么做?”伊芙琳瞇起眼睛,重新審視著這個剛剛相認不久的侄女。在如此巨大的打擊和危機面前,她沒有崩潰,反而迅速開始思考反擊,這份心性,讓她刮目相看。
“我需要更了解‘潘多拉之種’。”蘇晚直視著伊芙琳,“家族的情報里,有沒有關于如何抑制、延緩,甚至……欺騙它的記載?哪怕只是理論或猜想。”
伊芙琳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有。但都是未經證實的猜想,而且風險極高。其中一種理論認為,‘種子’的激活和培育,高度依賴于宿主的情緒波動、激素水平和生物電活動。極度的平靜,或者相反,極度的、受控的劇烈情緒,可能干擾其進程。還有一種猜想,認為‘星紋密匙’可能不僅僅是鑰匙,也可能對‘種子’有某種壓制或引導作用,因為兩者可能源于同一種古老的……‘技術’或‘力量’。”
情緒控制?密匙的影響?
“我們可以試試。”蘇晚的目光落在那臺精密的掃描設備上,“姑姑,能不能用這臺機器,模擬不同的生物電和激素環境,觀察‘種子’的反應?同時,我想接觸一下‘星紋密匙’。”
“太危險了!”卡爾立刻反對,“晚小姐,我們還不清楚密匙和種子接觸會引發什么!如果導致種子提前激活……”
“留在我體內,難道就不危險嗎?”蘇晚反問,語氣平靜卻堅定,“它就像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的炸彈。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嘗試去了解它的引信和拆除方法。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伊芙琳看著蘇晚,那雙碧綠的眼眸里閃爍著復雜的光芒――有擔憂,有贊賞,也有一種近乎決絕的認同。她深知萊茵斯特家族的血脈里流淌著怎樣的固執和冒險精神,而眼前的蘇晚,顯然完美地繼承了這一點。
“卡爾,去把密匙取來,做好最高級別的隔離和應急準備。”伊芙琳終于下令,“同時,調整‘凈化者’參數,準備進行受控生物環境模擬測試。記住,一切以aurora的安全為最高優先級,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立刻停止。”
“夫人!”卡爾還想勸阻。
“執行命令。”伊芙琳的語氣不容置疑。
卡爾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轉身離開,去取那個裝有檀木盒子的屏蔽袋。
檢查室內,只剩下蘇晚和伊芙琳。儀器運行的嗡鳴聲顯得格外清晰。
“害怕嗎?”伊芙琳問,目光落在蘇晚蒼白的臉上。
蘇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怕。但我更怕……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就這樣等著厄運降臨,連累所有愛我的人。”
伊芙琳沉默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晚的肩膀。這個動作有些生硬,卻帶著一種難得的溫度。“你會沒事的,aurora。我向你保證。萊茵斯特家族,不會再次失去你。”
就在這時,卡爾拿著屏蔽袋匆匆返回,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夫人,晚小姐!林溪小姐那邊……她的生命體征突然出現劇烈波動!心跳驟停!搶救室正在全力搶救!另外,我們布置在醫院三樓清潔儲物間的動態傳感器被觸發了,有人非法潛入,觸發了警報后消失,現場留下這個……”
他將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屬薄片遞給伊芙琳。薄片邊緣有燒灼的痕跡,正面蝕刻著一個極其簡化的、扭曲的蛇形圖案――荊棘會“蝰蛇”組的標志!
“他們進來了!就在醫院里!”伊芙琳眼神一厲,“卡爾,帶一隊人,立刻去三樓!其他人,加強這里的守衛!aurora,測試必須立刻開始,我們沒有時間了!”
林溪的危在旦夕,“蝰蛇”的潛入,像兩只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時間的咽喉。
蘇晚躺回檢查臺,看著天花板冰冷的金屬面板。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恐懼如同實質的陰影籠罩著她。但下一秒,她閉上了眼睛,深深地、緩慢地呼吸,努力將那些混亂的情緒壓下,讓思維變得清晰而冰冷。
她不能亂。她是餌,也是獵人。她體內的“種子”是詛咒,也可能……是反擊的武器。
伊芙琳將那個裝著檀木盒子的屏蔽袋放在檢查臺旁邊一個特制的、帶有磁場隔離和能量監測的平臺上。她沒有打開盒子,只是讓盒子處于可被監測的狀態。
然后,她開始操作“凈化者”。柔和的藍光再次籠罩蘇晚全身,但這一次,光線中似乎摻雜了一些極其細微的、不同顏色的光譜,伴隨著幾乎無法察覺的、特定頻率的聲波和微弱的電流刺激。
屏幕上,代表蘇晚生命體征的曲線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而那個代表“潘多拉之種”的紅色光點,似乎……也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平臺上的能量監測儀,捕捉到檀木盒子內部,那片“星紋密匙”的位置,發出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藍光。
兩者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難以喻的、極其隱晦的共鳴。
蘇晚閉著眼,集中所有精神去感受體內的變化。起初什么都沒有,只有儀器帶來的微弱麻癢感。但漸漸地,她似乎感覺到……胸腔深處,那個“種子”所在的位置,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悸動。
不是疼痛,也不是舒適。
那是一種冰冷的、機械的、仿佛有什么東西剛剛從漫長的沉睡中,被遙遠的聲音……輕輕叩響了門扉。
急診室外的走廊,搶救林溪的戰役仍在繼續,生死未卜。
而檢查室內的無聲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