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男聲):“合作愉快,林溪小姐。記住,保持‘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但關鍵時刻,要足夠‘清醒’。我們會通過既定渠道聯(lián)系你。下一次‘禮物’,該送到萊茵斯特家族真正的主事人,艾德溫?萊茵斯特手上了。希望這份‘來自女兒的問候’,能讓他喜歡。”
通話似乎到此結束。音頻里傳來林溪起身、走動,然后似乎是躺回床上的細微聲響,以及一聲幾不可聞的、滿足又冰冷的嘆息。
錄音結束。
蘇晚呆呆地站在原地,耳邊是死一般的寂靜,但腦海中卻仿佛有驚雷在不斷炸響!冰冷、憤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最骯臟?毒蛇舔舐過的、深入骨髓的惡心和寒意,交織成一張巨網(wǎng),將她緊緊纏繞,幾乎窒息。
真面目……這才是林溪的真面目!
不是簡單的精神崩潰,不是純粹的受害者,而是一個被嫉妒和仇恨徹底扭曲、清醒地選擇與黑暗為伍、不惜毀滅一切(包括她自己可能的未來)來達成報復的、徹頭徹尾的……惡毒之人!她之前的瘋狂、崩潰、討好、威脅……可能都是表演,或者至少,是她復雜人格中不同側面的呈現(xiàn),但最終,都服務于這個最核心的、充滿算計的惡!
她利用蘇家的愧疚,利用母親的病情,利用蘇晚的弱點,與荊棘會合謀,導演了這一出出針對蘇晚、針對蘇家、甚至針對萊茵斯特家族的毒計!那支偽造的錄音筆,只是開胃菜!她手里還有更多“料”,還計劃著更惡毒的、涉及“星源”和基因改造謠的終極抹黑!她的目標,是要蘇晚身敗名裂,要蘇家徹底毀滅,要萊茵斯特家族陷入巨大的麻煩!而她自己,則想借此機會,漁翁得利,拿回她想要的一切!
好深的心機!好毒的算計!好可怕的……“清醒的瘋狂”!
“晚晚?晚晚!你聽到什么了?!”蘇宏遠看到女兒臉色慘白、眼神空洞、身體微微搖晃的樣子,嚇得連忙起身扶住她,焦急地問道。
卡爾也擔憂地看著她。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江倒海般的惡心和暴怒。她看向父親,看向卡爾,又看向病床上渾然不知、依舊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母親,眼中淚水再次涌上,但這一次,淚水之后燃燒起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的、仿佛要將一切黑暗都焚燒殆盡的火焰。
她知道了。知道了對手是誰,知道了她的真面目,知道了她的全部計劃。
那么,這場戰(zhàn)爭,就不再是盲目的防守和痛苦的承受了。
“爸,卡爾叔叔,”蘇晚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晰和力量,“我沒事。我聽到了一些……關于林溪,和躲在暗處那些人的,真實對話。”
她將錄音的主要內容,用最簡潔的語,復述給了父親和卡爾。每說一句,蘇宏遠的臉色就白一分,眼中的震驚、痛苦、憤怒,最終都化為了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寒意和……一種被徹底背叛、徹底擊碎某種幻想的絕望。他終究,還是沒能真正了解這個流著他血脈的、被命運捉弄得面目全非的女兒。不,或許,他從未真正了解過。他看到的,只是她愿意展現(xiàn)的,或者被外界塑造的,層層假面。
“她……她怎么可以……”蘇宏遠的聲音顫抖著,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發(fā)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不僅是為了女兒的惡毒,更是為了這份惡毒所指向的、另一個被他視為珍寶的女兒,以及因此而瀕臨崩潰的妻子和家庭。
“老爺,請節(jié)哀。現(xiàn)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卡爾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這段原始錄音,是林溪勾結荊棘會、策劃針對小姐和蘇家陰謀的鐵證!也是我們反擊的最有力武器!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對,反擊!”蘇晚擦掉眼淚,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他們想把偽造的錄音放出去,毀了我,毀了蘇家。那我們就先把這段‘真面目’錄音放出去!讓所有人看看,到底誰才是受害者,誰才是幕后黑手,誰才是那個恩將仇報、與恐怖組織勾結、意圖毀滅自己親人和家族的惡魔!”
“可是晚晚,”蘇硯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顧慮,“這段錄音涉及‘星源’和荊棘會,如果公開,會不會反而引發(fā)不必要的猜測和關注?而且,林溪的精神狀態(tài)……公眾可能會質疑錄音的真實性,或者認為她是被脅迫的。”
“那就進行技術處理!”蘇晚的思維從未如此清晰快速,“抹掉所有關于‘星源’、‘基因改造’、‘荊棘會’名稱等敏感關鍵詞,只保留林溪清醒地談論如何策劃陰謀、如何偽造錄音、如何與‘指導者’(用代號代替)合作、如何惡毒地想要毀掉我和蘇家的核心內容!重點突出她的清醒、算計和惡毒!同步附上最權威的司法鑒定機構出具的、關于錄音真實性、以及錄音中環(huán)境音與‘黑松林’病房特征高度吻合的技術報告!同時,以我的個人名義,發(fā)布一份聲明,簡述我被林溪和不明勢力陷害、偽造錄音抹黑的事實,并附上這份經過處理的‘真面目’錄音作為證據(jù),向警方報案,指控林溪及相關人員誹謗、恐嚇、以及涉嫌與境外不法組織勾結危害家庭與社會!”
她的計劃,清晰而兇狠。你不是要玩輿論嗎?你不是要偽造證據(jù)嗎?那我就用你最真實的罪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且,搶在你前面!在偽造錄音還未大規(guī)模發(fā)酵、公眾將信將疑的時候,用這份更震撼、更顛覆認知的“真面目”錄音,先發(fā)制人,一舉扭轉輿論!將林溪從“可憐的瘋癲受害者”,徹底釘死在“惡毒陰謀家”的恥辱柱上!也將幕后黑手的影子,暴露在陽光之下!
“但這會徹底激怒林溪和荊棘會,他們可能會狗急跳墻,做出更極端的事情。”蘇硯提醒。
“他們已經夠極端了!媽媽還躺在病床上!”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但更多的是決絕,“我們不能再被動挨打!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節(jié)奏,掌握主動權!至于他們的報復……”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親,眼中閃過深深的痛楚,但隨即被更堅硬的決心覆蓋,“卡爾叔叔,從此刻起,醫(yī)院、蘇家老宅、大哥、二哥、以及我身邊所有人的安保,全部提升到戰(zhàn)時最高等級!通知父親,請求他授權,動用家族一切必要力量,對已知的荊棘會殘余勢力及其關聯(lián)方,進行全球范圍內的、不計代價的打擊和清剿!既然他們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但這一次,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招惹萊茵斯特家族,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殺伐決斷的冷酷與魄力。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在病房前無助哭泣的女兒,不再是那個在錄音面前搖搖欲墜的受害者,而是真正開始展現(xiàn)出萊茵斯特家族繼承人、在絕境中掌控全局、發(fā)起致命反擊的統(tǒng)治者風范。
蘇宏遠抬起頭,看著女兒眼中燃燒的冰冷火焰,看著她在巨大悲痛和背叛中迅速挺直的脊梁,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有驕傲,更有一種難以喻的、混合著愧疚與釋然的復雜情緒。他點了點頭,聲音嘶啞但堅定:“晚晚,爸爸支持你。蘇家,也支持你。該怎么做,就怎么做。這個家……不能再被毀了。”
卡爾肅然應道:“是,小姐!我立刻去安排!”
蘇硯在通訊器那頭也沉聲道:“明白了,晚晚。‘方舟’和‘織網(wǎng)者’會全力配合,進行錄音技術處理和輿情反擊推演。同時,我會加強對林溪和‘黑松林’的全方位監(jiān)控,確保她無法再與外界聯(lián)系,也無法再對你們造成任何傷害。”
反擊的指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一場由蘇晚主導的、針對林溪及其背后黑手的、全方位的信息戰(zhàn)、輿論戰(zhàn)、乃至更深層次的隱秘戰(zhàn)爭,即將打響。
林溪以為她隱藏得很好,以為她的“真面目”無人知曉,以為可以利用瘋狂作為掩護,行最惡毒之事。
但蘇晚,已經撕下了她最后的面具。
這場姐妹之間、受害者與加害者之間、光明與黑暗之間的戰(zhàn)爭,終于到了圖窮匕見、正面交鋒的時刻。
而蘇晚,已然握緊了手中的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