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蘇晚在心中吶喊,但她不敢再有絲毫異動,只能絕望地等待著那只手用力,將戒指從她指間褪下。
然而,出乎意料地,那只手只是捏著戒指,反復摩挲了幾下,似乎在感受它的材質和構造。然后,沙啞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不像電子設備。沒有接口,沒有指示燈,材質……像是某種特殊合金,還有點溫。可能是某種家族信物或者古董首飾。‘老板’交代過,她身上可能有萊茵斯特家族的秘密物品,讓我們留意,但不要擅自處理,等‘醫生’來鑒定。先留著吧,反正她也跑不了。”
戒指……被留下了!
巨大的慶幸,如同電流般竄過蘇晚的全身,幾乎讓她虛脫。但緊接著,是更深的警惕。對方沒有取走戒指,不是因為疏忽,而是因為“老板”(很可能是林溪或荊棘會的人)的特別交代,要“留意”但“不擅自處理”。這說明,他們可能對“星輝之誓”戒指的特殊性有所了解,或者至少懷疑它不簡單,打算留給更“專業”的人(“醫生”)來處理。這既是機會,也是巨大的危險。一旦那個“醫生”到來,認出戒指的非凡之處,她的最后希望可能就要破滅。
她必須在那之前,做點什么。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有節奏的震動,從她左小腿外側傳來!很微弱,隔著褲子的布料,但感覺清晰。是……她綁在左小腿內側、用特殊膠帶固定住的、一個米粒大小的、由蘇硯親自設計制作的、皮下植入式備用追蹤器的緊急震動反饋!
這個追蹤器,是她和大哥之間的最高機密之一。采用生物電和體溫供能,完全被動,只有在外界特定加密信號激活時,才會發出極其微弱的、特殊頻段的定位脈沖,并且會通過預設的、直接刺激皮下神經的方式,給予佩戴者震動反饋,告知“信號已發出,救援已知曉”。為了保險,蘇硯將這個追蹤器的激活指令,與“星輝之誓”戒指的異常生命體征信號(如劇烈心跳、血壓飆升、或長時間失去意識)進行了關聯綁定。
剛才的撞擊、麻醉、以及被綁架后的極端緊張,顯然觸發了戒指的某種“危難信號”,而這個信號,被“方舟”系統捕捉到,并自動激活了她腿上的備用追蹤器!
雙重保險!定位信號,已經發出!
而且,追蹤器的震動反饋告訴她,大哥蘇硯,已經知道了!救援,已經啟動!
希望的光芒,在這一刻,真正變得明亮起來。
“什么聲音?”沙啞聲音突然警惕地問,顯然聽到了那極其輕微的震動嗡鳴(追蹤器激活時的微小電流聲)。
蘇晚的心再次提起,但這次,她沒有慌亂。她反而再次適時地,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更響一點的、仿佛因寒冷或不適而產生的**,同時身體配合地、更加明顯地瑟縮了一下。
“可能是她冷得發抖,或者麻醉還沒完全過,肌肉抽搐。”年輕聲音不以為然地說道,“這地方是夠冷的。要不要生個火?”
“生個屁!煙霧和熱量都會暴露位置!忍忍!‘醫生’和‘老板’很快就到。看好她,我出去看看周圍情況。”沙啞聲音罵了一句,腳步聲響起,似乎離開了這個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那個年輕些的看守,呼吸聲稍微清晰了一些,能聽到他有些不安地踱步。
蘇晚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冰冷的金屬透過單薄的衣物傳來刺骨的寒意,但她的心,卻因為那枚依舊戴在手上、傳來穩定脈動的戒指,和腿上那已經停止震動、但意味著信號已成功發射的追蹤器,而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綁架者的具體人數和裝備,不知道那個“醫生”和“老板”何時會來,也不知道大哥的救援何時能到。
但她知道,信號已經發出。她不是孤獨的。
她開始更加努力地調整呼吸,對抗藥物的殘余影響,積蓄力量。同時,用盡全部心神,去記憶、分析周圍的一切信息――聲音的回響特點、空氣的味道、溫度的細微變化、甚至看守踱步的節奏和方向。這些都是可能對未來脫險或配合救援有用的信息。
黑暗中,時間以難以忍受的緩慢速度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未知的恐懼和等待的煎熬。
但她不再絕望。
她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戒指信號被捕捉,等待著追蹤器脈沖被解析,等待著大哥的“方舟”系統,如同最精密的獵殺網絡,鎖定這個隱藏的巢穴。
等待著……破曉的那一刻。
而遠在“方舟”指揮中心的蘇硯,此刻正面沉如水,眼中卻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黑暗的冰冷火焰。他面前的弧形巨幕上,一個微弱的、斷斷續續的、代表著“星輝之誓”戒指生物信號的綠點,和一個更加清晰、穩定跳動的、代表著皮下追蹤器脈沖的紅點,正從城市錯綜復雜的電子地圖上,頑強地、一步步地,向著市郊某個廢棄工業區交匯、靠攏,最終,鎖定在了一個具體的、被標記為“紅星機械廠(廢棄)”的坐標上。
信號,已經捕捉。位置,已經鎖定。
“目標鎖定。‘紅星機械廠’,3號車間。信號源兩個,生物信標微弱但持續,追蹤器信號穩定。初步熱源掃描顯示,建筑內至少有四個生命體征,其中一個符合晚晚特征,靜止,被束縛狀態。外圍未發現大規模人員或重武器部署,但存在電子干擾痕跡。”蘇硯的聲音,冰冷、清晰、不帶一絲感情,在死寂的指揮中心回蕩。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后如同標槍般肅立的、已經完成戰斗準備的、最精銳的“影衛”突擊小隊,以及屏幕上遠程接入的、面容同樣冷峻的艾德溫?萊茵斯特。
“父親,‘守夜人’已就位,隨時可以行動。”蘇硯對著屏幕說道。
艾德溫的碧藍眼眸中,是凍結萬年的寒冰,和毫不掩飾的、足以毀滅國度的怒火。他只說了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救她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