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凝滯。潑灑的酒液在空中劃出猩紅的弧線,水晶杯碎裂的聲響清脆而刺耳,蓋過了宴會的喧囂?!笆虘毖壑畜E然爆發(fā)的兇光,與二樓回廊陰影中那無聲探出的、泛著死亡冷光的槍口,構成了死亡交響曲的前奏。
夜梟的反應快如鬼魅。在“侍應生”手指觸碰到托盤下隱藏之物的剎那,夜梟已如獵豹般從陰影中彈射而出,不是撲向侍應生,而是以驚人的速度撞向靳寒和蘇晚身側一張沉重的實木裝飾高幾!
“砰!”高幾被巨力撞倒,厚重的實木桌面連同其上昂貴的冰雕裝飾,轟然傾覆,恰好擋在了靳寒、蘇晚與侍應生之間,也部分遮蔽了二樓可能的射擊角度。幾乎在同一瞬間,夜梟低沉急促的吼聲在靳寒和蘇晚耳中的微型通訊器里炸響:“蹲下!找掩體!”
靳寒在夜梟行動的瞬間就已做出了反應。他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猛地將身旁的蘇晚往自己懷中一攬,用自己寬闊的后背作為屏障,同時右手發(fā)力,將手中尚未放下的水晶香檳杯,狠狠砸向斜前方一名賓客手中的銀質餐盤!
“哐當!”清脆的撞擊聲響起,銀盤翻飛,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斑,雖然微弱,但足以對狙擊手的光學瞄準鏡造成一剎那的干擾。
蘇晚被靳寒緊緊護在懷中,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能聽到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瞬間緊繃如鐵的肌肉。她沒有驚慌失措,在最初的沖擊后立刻冷靜下來,順從地隨著靳寒的力道伏低身體,目光銳利地掃過混亂的現場。她看到了夜梟撞翻的高幾,看到了靳寒擲出的干擾,也看到了那個“侍應生”已經從托盤下抽出了一把安裝了***的微型***,槍口正對著他們原先站立的方向!
“噗噗噗……”沉悶的、如同撕裂厚布的槍聲響起,子彈擊打在傾倒的高幾實木桌面上,木屑紛飛!是***!對方竟然在安保嚴密的慶功宴上攜帶了自動武器!
“啊――!”直到此時,周圍被撞倒的賓客、被潑灑酒液的女士,才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尖叫聲、驚呼聲、杯盤碎裂聲響成一片,原本衣香鬢影的宴會廳瞬間陷入一片恐慌的混亂。人們本能地四處奔逃,互相推搡,反而堵塞了通道。
二樓,槍口火光微閃,一顆子彈幾乎是擦著靳寒的耳際飛過,擊碎了后方墻壁上的一盞壁燈,玻璃渣四濺!狙擊手!而且是個高手,在夜梟制造障礙和靳寒干擾的瞬間,依然完成了瞄準和擊發(fā)!
“a組!動手!”夜梟的吼聲在通訊頻道中響起。那兩名撞倒的“賓客”(實為a組安保)在酒液潑灑的掩護下早已滾地起身,其中一人如同獵食的猛虎,合身撲向持槍的“侍應生”,試圖控制其持槍的手;另一人則甩出藏在袖中的特制甩棍,狠狠砸向“侍應生”的膝關節(jié)!
“侍應生”顯然也是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面對合擊并未慌亂,一個矮身避過甩棍,同時抬起左臂格擋撲來的安保,右手的微型***調轉槍口,對著近在咫尺的安保就要開火!
“砰!”一聲更加響亮、更具穿透力的槍聲響起!不是消音武器,而是大口徑手槍!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侍應生”持槍的右手手腕!鮮血迸濺,微型***脫手飛出。
開槍的是蘇硯!他不知何時已從西裝內袋中拔出了一把銀色的手槍,保持著標準的射擊姿勢,眼神冷冽如冰,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作為萊茵斯特家族的核心成員,合法持槍并接受過專業(yè)射擊訓練,對他而是基本素養(yǎng)。在夜梟發(fā)出警告的瞬間,他就已悄然移動到了側翼,尋找最佳的射擊角度。
“侍應生”手腕中槍,發(fā)出一聲痛哼,但兇性不減,左手寒光一閃,竟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反手刺向撲到身前的安保!那名安保躲閃不及,被劃傷了手臂,鮮血頓時染紅了衣袖。
“c組!清場!保護賓客撤離!”夜梟的聲音依舊穩(wěn)定,他本人已如幽靈般沿著墻邊的陰影,急速向通往二樓的消防樓梯移動。二樓的狙擊手才是更大的威脅!
宴會廳內,訓練有素的c組安保人員迅速行動,一部分人組成人墻,引導驚恐的賓客有序地通過預設的安全通道撤離;另一部分人則亮出甩棍和電擊器,配合蘇硯和受傷的a組同伴,將那悍不畏死的“侍應生”團團圍住。
靳寒護著蘇晚,借助傾倒的高幾和慌亂人群的掩護,迅速向最近的、一根裝飾性的巨大羅馬柱后移動。那里是視覺死角,可以暫時避開二樓的狙擊視線。蘇晚被他緊緊摟在懷中,能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保護性的力量,以及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淡淡古龍水味的凜冽氣息。她沒有說話,只是飛快地觀察著四周,尋找可能的第二個、第三個襲擊者,同時手指悄悄按下了藏在手包內側的一個緊急求救按鈕――那是直通萊茵斯特“守夜人”外圍支援的警報。
“沒事吧?”靳寒低頭,快速在她耳邊問了一句,聲音依舊沉穩(wěn),但蘇晚能聽出那刻意壓制下的一絲緊繃。
“沒事?!碧K晚簡短回答,目光投向二樓。夜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消防樓梯口。
二樓回廊。這里原本是樂隊和部分服務人員的準備區(qū),此刻空曠而昏暗。狙擊手一擊不中,并未戀戰(zhàn),在夜梟沖上來的瞬間,他已如同貍貓般從狙擊點后撤,動作迅捷而無聲,顯然對這里的地形極為熟悉。
夜梟踏上二樓地板,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一個正快速向另一端緊急出口移動的黑影。那人一身黑色緊身衣,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吉他盒(顯然是偽裝的***套),身形瘦削矯健。
“站??!”夜梟低喝一聲,腳下發(fā)力,如同離弦之箭般追去。他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已拉近了一半距離。
黑衣人聞聲,不但未停,反而腳下加速,同時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樣東西,看也不看向后擲出!
不是手雷,而是幾枚硬幣大小的黑色圓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