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新鄭的人都知道,左司馬劉意脾氣暴躁、喜怒無常而又睚眥必報,哪怕是一條狗從他身邊經過,都有可能被踹上一腳。
他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然而今日在新鄭東城城門外,那個讓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左司馬卻一身紅袍,滿臉笑意地等在寒風之中,時不時地踮起腳向望向遠方,似乎是在期待著什么。
路過的行人一個個低著頭從劉意身邊經過,若不是繞路實在是太遠了,他們寧可繞道別的城門去,不過,在他們從劉意身邊經過時,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劉意。
怪,實在是太怪了。
同樣的一個路人,在偷瞄劉意的時候,腳下一不小心絆到了一個石頭,整個人撲騰著向劉意摔去,眼看著就要撞到劉意了。
其他行人看到,一個個俱是露出了同情之色,依照劉意的性子,這人撞了他,豈能討得了好。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眾人只覺得夢幻,他們本以為慘案就要發生,卻震驚地看到,劉意竟然主動扶住了那個即將跌倒的人。
“走路小心點,你這老胳膊老腿的,在冬天可頂不住摔。”在眾人驚駭的視線中,劉意將那人扶起,笑呵呵地說道。
這是劉意?
若不是那張臉依舊粗獷得有些難看,眾人都要以為這人根本就不是那位左司馬。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那人感激涕零地連連道謝,他謝的不是劉意扶住了自己,他謝的是劉意的不打之恩。
“快點進城吧。”劉意揮揮手,那張粗獷乃至野蠻的臉上,竟然罕見地出現了和善之色。
“是,是,是。”那人聞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朝著城門跑去。
劉意看到這一幕,眉頭不由浮現出幾道紋路,看向身邊的親兵問道:“我有那么可怕嗎?”
親兵見劉意問到自己,心思急轉:大人你還不可怕嗎?雖說不是可止小兒啼哭,但也差不多吧。
當然這話是他絕對不敢說的,他更不敢怠慢劉意,在強大的壓力之下,嘴巴如同開了光一般,道:“大人只是生得威武,這些庸人對大人才會望而生畏。”
這個回答,絕對可以。在話說出口后,親兵才反應過來,不由對自己這張嘴生出了感激之情,若真順著心去說,他可就完了。
“我覺得也是。”劉意摸了一把胡須,眉眼挑起,顯然很開心:“阿徹小時候也是這么說的。”
“大人,少將軍應該快到了吧?”親兵見劉意心情極好,隨大著膽子問道。
“快了,快了,按阿徹的行程,今天中午之前,一定可以到新鄭。”劉意回憶道,粗獷的臉上難掩笑意。
他人過中年,卻依舊無子,在妹妹故去之后,唯有一個外甥在世,這些年里,他已經將這個外甥當作了自己的親子,對外甥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
在五年前,更是花費重金將外甥送到了齊國稷下學宮求學,現在,外甥終于學成歸來,接下來,他就可以疏通關系,為外甥謀求一個文官的職位。
有著稷下學宮的求學經歷,想來即使是張開地也說不得什么。
至于作為韓國軍方排名前五的人物,為什么不將外甥安排在軍中,劉意表示,他已經吃過了征戰沙場的苦,又如何愿意讓外甥也陪自己受苦。
他當年在戰場上拼殺,不就是為了后人能夠少吃點苦嘛。
親兵見劉意一說到外甥就眉飛色舞,瞬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還想繼續說些什么,卻突然間劉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急不可耐地朝著遠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