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七月流火般的太陽也照在趙曙的寢宮上。
此刻寢宮內正忙做一團。
趙曙在上朝時又一次忽然暈倒,太醫和內侍們熟練的將他抬進寢宮。
“官家的病怎么一發再發?而且一次比一次頻繁?”待太醫們看完病、開完方子之后,高滔滔坐在前廳陰沉著臉問道。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然后由資歷最長的宋太醫回答:“回皇后娘娘話,官家這本就是巔疾。頭為諸陽之會,臟腑血氣皆上會於頭部。故凡過渡勞累、六淫外感、臟腑內傷,均可發生頭風、頭痛。官家一直為國為民、殫精竭慮,所以才發作頻發。如果能好生修養、平心靜氣,方可減緩。”
“平心靜氣么——”高滔滔略略沉吟著。她知道趙曙不可能平心靜氣的。
自從即位以來,他便防天防地,防完太后防趙頊,防完皇家防大臣,沒有一日是輕松的。自己也規勸過很多次,反而被他罵,到后來也自己和高家也被忌憚。況且自從上次自己跟他翻臉說讓他廢掉自己之后,更是不知道該怎么去規勸和安慰他了。
他似乎從來沒有真的聽過自己的勸,根本不似年少時了。
那個陽光明媚的十三郎,好似不見了……
看到高皇后只說了半句話之后便沒了下文,四個太醫又相互對視一眼,心下忐忑。
此時年紀最輕的封太醫說道:“官家日理萬機,心懷百姓,我等必然每日為官家針灸、按摩,盡量減少官家的疼痛。但是想要癥狀更好的改善還是需要心情舒暢,勿要過分思慮的才好。此事……還需要皇后娘娘多多勸解……”他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行了。都下去吧。”高滔滔不想聽了,也不想回答。四個太醫忙不迭的離開了,留下了一個會針灸的小醫官守在門外。
高滔滔坐在外廳,一絲風都沒有。太陽熱烈的照著半間房子,屏風都擋不住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