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看向他,微笑著輕輕地說:“嗯,我們也很好高興。二哥,一起都過去了,都好起來了。”
靜松整理衣袖的手一頓,眼睛卻沒抬起來,只用力點(diǎn)點(diǎn)頭,輕輕“嗯”了一聲。過了半晌,他才抬起眼睛看向三娘,三娘仍舊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回應(yīng)。他才又說著:“過年的時候,回到之前的家總覺得不夠真實(shí)。”他有些心酸的笑了一下,三娘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些細(xì)碎的水光,卻沒打斷他。他繼續(xù)說著:“那些時候,我不知道到底這些年的自己是不真實(shí)的,還是那邊的家是不真實(shí)的。就連看到父親的牌位,我都覺得仿佛是自己在江南孤零零做的一場夢。”
三娘可以理解那種感受,當(dāng)初在皇宮的時候,也曾很多次夢到自己回了家,醒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還在黑漆漆的掖城。等真的回家了,很多次夢里又回到了掖城,醒來的時候十分恍惚,不知道哪里才是真實(shí)的。
想來,二哥也是吃了很多苦,只是他不說。可是這種感受如果沒有吃過苦的話,是沒辦法體會的。只不過在京城過年的時候,他盡量表現(xiàn)的如同少年一般嬉皮笑臉,沒有將心事都說出來。
“這一次真的好了,”靜松繼續(xù)說著,“你們能來到江南,讓我覺得再沒有那種不真正的感受了。反而十分踏實(shí),覺得很……”他忽然想不出什么詞語來。
“很有成就感,是吧?”三娘微笑著問道。靜松一愣,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成就感也算不上,只是我覺得至少能讓你們知道我還是挺有用的,能……”他最后抿了下嘴才輕聲說,“至少能……能做這個家的底。”
三娘眼睛酸了一下,想到幼年時大哥靜楠曾對靜松說過,靜松去江南,就是整個家的底。萬一真的遇到什么動蕩了,他就是全家的希望。原來他一直讓自己背負(fù)著這么沉重的擔(dān)子,也難怪他今天才真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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