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進后宮,后宮各處都很高興。當然,除了寶文閣。
秦嬤嬤與筱雨把院子看的很牢,沒有半點風風語流露進來。湯文和吉興把大門也看的很緊,外面探頭探腦的人一律扔出去。院子里的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
三娘當然不會一點都不知道,這些日子她每隔幾日去皇后宮里請安的時候,總能撞見郭才人、武才人她們圍著皇后說笑。郭才人頭上簪著新賞賜的絞絲纏金珍珠步搖,語氣里滿是得意的炫耀著:“昨日官家陪臣妾聽曲來著,還說下次帶我去看戲呢……”武才人也跟著附和,腕上也帶著新賞賜的碧綠色翡翠鐲子,晃的叮當做響:“可不是嘛,官家前日來景明苑放風箏,還親自幫臣妾理過線……”她們說這些話時,目光總有意無意地掃過三娘,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與炫耀。
三娘將她們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卻只是沉默著,半句不接。畢竟那日趙頊從慶壽宮回來之后,跟她說明過內情,希望她諒解。這是他們之前的承諾——若是有什么計劃或者需要去別人宮里,一定會告知她。
三娘知曉之后,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她能理解趙頊的壓力有多大,也知道外戚的力量能在前朝給他幫多大忙。現如今,春耕的匯報文書帶來的失望、高太后與司馬光的暗中算計、朝堂上新舊黨的爭吵……樁樁件件都壓在他心頭。他本就是帝王,心里裝著的是大宋的百姓,是新政的安危。三娘知道自己斷不能因這點兒女情長,困擾了他。
可是理解歸理解,心底那點酸澀,卻像春日里的藤蔓一般,瘋狂生長,將她的心纏的生疼。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明白什么是一入后宮深似海。
院子里的海棠花似乎開了,紅的白的,十分熱鬧。蘭芝時不時的采幾枝插在花瓶里,安靜的方在小幾上,提示著春日的到來。
又下過幾次春雨,吹過的風也暖了起來,雨季過后的天空也換了清透的藍色。只是被窗欞切割著,一小塊一小塊的,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