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面色更苦:“還能為何?正好找到了打擊新政的機會唄……”
“你錯了,”三娘為他夾了塊自己做的荷花糕,粉白的面皮如初雪覆上初荷,質(zhì)地細膩溫潤;粉嫩的花瓣層層疊疊,自中心微微隆起,瓣尖那抹胭脂紅由深至淺洇染開來,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捏塑出極細微的褶皺,如同被清風拂過,漾開溫柔的弧度;糕體正中,點著一小撮金黃色的花蕊,那是用糖漬桂花蜜釀成的,恰似凝住的晨露,尚未散去夏日的甜香。
三娘看著趙頊委頓的神情,想來他也兩天沒有好好吃飯,就帶著些俏皮撒嬌的口吻的說著:“你先吃一口,我再跟你細細說。”
趙頊無奈,只輕輕咬了一口,并沒什么心情品嘗。
三娘見狀對他說著:“因為這代表著新政穩(wěn)了。此時呂公罷官,舊黨失勢,新政推行順利。他們?nèi)粼俨环磽洌阌罒o翻身之日。如今大旱災(zāi)情,正是他們最好的‘天時’——借天災(zāi)之名,行傾軋之實,既可博‘憂國’之名,又能動搖新政根基,一舉兩得。”
趙頊眼睛亮了,將荷花糕又咬了一大口,說著:“你繼續(xù)說。”
三娘輕笑著,為他添了一碗蝦仁粥,繼續(xù)說道:“我雖為女子,卻也知道青苗法本為抑豪強、救貧戶,均輸法為平物價、省民力,哪一條不是利國利民?可那些世家大族、地方官吏,靠舊制盤剝漁利,如今新政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豈能甘心?他們口口聲聲‘祖宗之法’,可祖宗若見今日國庫空虛、邊患不息,難道也要袖手旁觀?他們說‘天怒’,可天若真怒,為何不降在那些囤糧抬價的豪商頭上,不降在坐視流民的守令身上,偏要降在推行良法的君王身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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