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繼續掙扎:“陛下斥臣被舊黨所用,臣不敢辯。可臣所念者,非門派之私,非利益之絆,而是《春秋》所載‘民為邦本’之道!臣之‘舊’,非守舊,而是守此道!王相公之‘新’,若以百姓膏血為代價,縱使國庫充盈、軍威大振,也不過是空中樓閣,終將傾覆!”
趙頊見他危聳聽,怒喝道:“司馬中丞!朕推行新政,是為富國強兵!你句句狡辯,還敢說你‘非門派之私,非利益之絆’?你們只看到新政的些許弊端就大作文章,可是若朕因著點滴弊端便暫停新政,因小失大,何時才能實現中興?你若再敢曲折是非、阻撓新法,休怪朕不念舊情!”
司馬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失望、痛心,仿佛還有一絲解脫:“陛下!臣……臣并非阻撓新政,而是擔心……新法害民!若……陛下執意推行,臣愿辭去御史中丞之職,潛心編書,從此不再過問政事!”留在朝堂,他既無法全然附和舊黨,也不能背棄多年的本心與立場,唯有退居西京,才能拋開所有凡塵俗事,做個讓自己安心的人。
趙頊看出他的掙扎,心下輕輕一嘆:“你若執意辭官,朕便準了!即日起,免去你御史中丞之職,改任西京留司御史臺,即刻離京!”
司馬光躬身行禮,在新黨與舊黨所有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下,轉身離去,只留下了那挺直、孤絕且帶著些頹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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