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被皇帝叫來,說有事問他,可他在地上跪了半天,皇帝仍一未發。
殿門轟然開啟,楊博起大步走入。
他換了一身干凈青袍,但臉上疲憊未消,右手虎口包裹的白布隱約滲出血跡。
他撩袍跪倒,聲音略顯沙啞:“奴才楊博起,參見皇上,太子殿下。”
“平身。”皇帝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賜座。”
“謝皇上。”楊博起站起身,卻未落座,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沾血的銅制腰牌和一只小瓷瓶,雙手呈上,“奴才有機密奏報。”
高無庸上前接過,呈于御案。
“此腰牌,從今日京郊貨場刺客尸體上搜出,乃御馬監制式。”楊博起聲音平靜,強壓怒火,“此瓷瓶中,是摻在貢品雪蛤膏內的‘幻心草’,此物久服可令人神智昏聵,產生幻覺。”
皇帝不禁一怔,皺了皺眉。
楊博起繼續道:“今日奴才奉旨驗收藥材,于西山貨場遭四十二名刺客伏擊。其中三十三人乃訓練有素之殺手,八人為關外悍匪‘漠北十三鷹’,首領便是漠北馬匪頭子,名叫黑風。”
他抬眼,目光射向魏恒:“激戰中,黑風親口供認,長春宮‘紅信石’之毒,系他親手交予御馬監掌司。而能指使黑風、調動御馬監人手、在皇家貨場設伏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魏恒,聲音陡然轉厲:“宮中唯有御馬監掌印太監,魏恒!”
“皇上明鑒啊!”魏恒猛地抬頭,涕淚橫流,“奴才冤枉!奴才與那黑風素不相識,此腰牌定是有人盜用御馬監之名栽贓陷害!楊博起血口噴人,實因,實因……”
他故意停住,看向皇帝,顯得猶豫不決。
皇帝瞇起眼:“因何?”
魏恒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錦囊,高舉過頂:“因奴才發現了他的秘密!楊博起身懷前朝齊王玉佩,乃逆王余孽,潛伏宮中圖謀不軌!此玉,便是鐵證!”
殿中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太子手中茶盞輕輕放下,高無庸眼睫微動。
皇帝沉默片刻:“呈上。”
高無庸接過錦囊,取出玉佩置于御案。玉佩瑩白溫潤,雕流云紋,泛著柔和光澤。
皇帝拿起細看,抬眼望向楊博起:“你有何話說?”
楊博起神色不變,拱手道:“回皇上,此玉確是奴才所有。然并非什么‘齊王玉佩’,只是尋常家傳舊物。且此玉……”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數月前已遺失,奴才曾在內務府備過案。不知為何落入魏掌印手中,更不知何以成了‘逆王信物’。”
“遺失?”皇帝挑眉。
“是。”楊博起道,“臘月初三,奴才發現玉佩遺失,當即在內務府備案。皇上可傳內務府總管,一查便知。”
皇帝看向高無庸。高無庸躬身退出,片刻后領內務府總管入殿。
總管跪地呈上賬冊:“皇上,內務府確有記錄。臘月初三,內官監掌印楊博起報失羊脂白玉佩一枚,雕流云紋。記錄在此,請皇上過目。”
皇帝掃過賬冊,又看手中玉佩,沉吟不語。
魏恒急道:“皇上!此玉雕工玉質皆非凡品,絕非尋常家傳之物!奴才已請人鑒定,確系前朝齊王府舊物!”
“皇上若不信,可傳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乃齊王府舊人,定能辨認真偽!”
皇帝眼神冰冷:“傳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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