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西山深處。
紅姑站在一處背風的山崖下,望著眼前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洞口積雪上有凌亂足跡,還有一道拖行的血痕,延伸入內。
血跡已呈暗褐色,在白雪上格外刺目。
“就在里面。”一個三江會探子低聲道,“我們守了兩天兩夜,洞里沒再出來過人。”
“但能聽見偶爾的呻吟,人應該還活著,但傷得不輕。”
紅姑點頭,右手按上腰間軟劍。
她身后是柳擎天親自挑選的八名會中精銳,個個屏息凝神。更外圍,五百三江會眾已將這片山谷圍成鐵桶。
“我進去。你們守住洞口,若有人逃出,格殺勿論。”紅姑聲音冰冷。
“紅姑娘小心,黑風畢竟……”其中一人有些擔憂。
“他胸口挨了楊博起全力一掌,能逃到這里已是強弩之末。”紅姑打斷他,眼中閃過厲色,“況且,我要他活口。”
她身形一閃,掠入洞中。
洞內昏暗潮濕,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行不過十丈,便見角落里蜷縮著一團黑影。
正是黑風。
他背靠洞壁,胸口纏著撕下的衣襟,但血跡已浸透,結成暗紅的冰碴。
那張刀疤臉慘白,獨眼緊閉,呼吸微弱。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睜眼,右手本能地抓向身側。
然而,九環大刀已失,他只摸到一塊石頭。
“是你……”黑風獨眼中帶著怨毒,掙扎著想站起,卻牽動傷口,咳出一口黑血。
“別費勁了。”紅姑停在五步外,冷冷看著他,“你心肺俱損,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多活幾日。”
“束手就擒?”黑風獰笑,牙齒上都是血沫,“咱家縱橫漠北二十年,只有戰死的黑風,沒有投降的黑風!”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藥丸,就要往嘴里塞。那是劇毒“斷腸散”,服之立斃。
但紅姑比他更快。
軟劍精準點中他手腕穴道,黑風手腕一麻,藥丸脫手。
幾乎同時,紅姑身形已至,一腳踢飛藥丸,軟劍架在他頸上。
“想死?”紅姑冷笑,“沒那么容易。你欠三江會十七條人命,欠楊博起一筆血債,欠這天下無數被你劫掠屠戮的無辜百姓一個交代。你的命,現在不由你做主。”
黑風死死瞪著她,忽然張嘴,欲咬舌自盡。
紅姑早有所料,左手疾出,捏住他下頜,指尖用力,卸了他下巴關節。
“唔……呃……”黑風發出含糊的嘶吼,眼中浮現出了絕望。
“帶走。”紅姑收劍,沖著身后跟進來的三江會弟兄喊了一聲,隨后轉身出洞。
黑風被押回三江會在京城的一處隱秘據點,那是城南一座廢棄的染坊地窖。
地窖經改造,四壁包鐵,只留一扇厚重的鐵門。
紅姑親自審訊。
她沒有用太多刑具,只讓人將黑風綁在鐵椅上,卸了他下巴,喂了參湯吊命,又在他傷口上撒了鹽。
“黑風,你該知道,落到我手里,想死是奢望。”紅姑坐在他對面,把玩著一柄薄如柳葉的小刀,“說出魏恒所有罪證,交出你和他往來的賬冊。我保證,在你開口后,給你個痛快。否則……”
她抬眼,眼中寒冷:“三江會有三十六種法子,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能吊著你一口氣,活上個月。你想試試哪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