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東廠衙署外,守門番子換崗時,發現衙署大門外的陰影里,躺著一具用草席裹著的尸體。
尸體旁,放著一個油布包裹。
番子大驚,立即上報。片刻后,劉謹親自帶人趕到。
掀開草席,正是黑風。胸口塌陷,臉色青黑,顯然死去多時。
打開油布包裹,里面是賬本和一封簡短的信:
“黑風與魏恒勾結,罪證在此。人已伏誅,尸首奉還。江湖人不涉朝政,此事至此了結。——三江會紅姑”
劉謹拿起賬本,快速翻閱,臉色越來越沉。
他合上冊子,對身旁心腹道:“立即進宮,稟報皇上。加派人手,看死御馬監,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是!”
……
天色剛明,乾清宮外已候滿了文武百官。
今日雖非大朝,但昨夜劉謹連夜進宮,今日必有要事宣詔,故六部九卿、科道官皆不敢怠慢。
卯時正,鐘鳴三響,宮門洞開。
百官依序入殿,分立兩班。
皇帝端坐御座,面色沉郁,目光掃過殿下眾人,最后在太子身上停留一瞬。
“劉謹。”皇帝開口。
“臣在。”劉謹出列,雙手捧著一本奏章、一份賬冊。
“朕命你徹查魏恒一案,可有結果?”
“啟奏陛下,臣已查實。”劉謹聲音回蕩在殿中,“經東廠連日追查,于西山擒獲關外馬匪頭目黑風。黑風對勾結魏恒、謀害內官監掌印楊博起、在淑貴妃安胎藥中下毒等罪供認不諱,并有親筆供狀在此。”
他呈上供狀,繼續道:“另從黑風身上搜出賬冊一本,詳細記載其與魏恒多年勾結之罪證,共計二十七條。”
“包括但不限于:走私軍械五千三百件、販賣人口兩千一百余口、刺殺朝廷命官五人、收受賄賂白銀四十二萬兩……”
每報一條,殿中便響起一片吸氣聲。一些與魏恒有舊的官員,已臉色發白,冷汗淋漓。
“此外,”劉謹從袖中又取出一本冊子,“內官監署理御馬監事李有才,清查東廠和御馬監近年賬目,發現虧空白銀八十七萬兩。”
“其中四十三萬兩經魏恒之手,在其任職東廠提督和御馬監掌印期間,流入不明賬戶。此乃賬目明細及證人供詞,請陛下過目。”
高無庸下階接過,一一呈于御前。
皇帝翻看著賬冊、供狀,臉色越來越沉,忽然猛地將手中冊子摔在地上!
“啪!”
巨響震得殿中百官渾身一顫。
“好一個魏恒!”皇帝聲音冰冷,眼中殺機畢露,“朕如此信任他,他就是這般報答朕的信任?!勾結外匪、謀害宮眷、草菅人命……他眼里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朕!”
殿下鴉雀無聲,無人敢應。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看向楊博起:“小起子,你呈上來的這些證據,可都屬實?”
楊博起出列,躬身道:“回皇上,賬目明細乃內官監會同戶部、都察院三方核對,簽字畫押者共十七人,皆有存檔可查。”
“黑風口供及賬冊,乃東廠劉提督親自驗證。臣以性命擔保,絕無虛。”
“好,好。”皇帝緩緩點頭,目光掃向文官隊列:“大理寺卿,錦衣衛指揮使。”
王守義與駱秉章同時出列:“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