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宮,書房。
太子朱文遠面色陰沉,手中捏著一份內廷通報,通報上赫然寫著:擢升內官監掌印太監楊博起,為御馬監掌印太監。
“御馬監……御馬監!”太子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猛地將通報摔在書案上,“父皇真是老糊涂了!魏恒才死幾天?那楊博起不過是個僥幸立功的閹奴,何德何能執掌御馬監!那是能隨便給人的位置嗎?!”
一旁侍立的鄭承恩垂首屏息,不敢接話。
“母后那邊怎么說?”太子喘了口氣,看向鄭承恩。
鄭承恩忙躬身道:“回殿下,皇后娘娘讓奴才傳話,說讓殿下稍安勿躁。楊博起此子奸猾,驟然得勢未必是福。御馬監里,咱們的人還在。”
聽他這樣說,太子眼中閃過厲色:“錢祿和孫猛?”
“是。錢公公是咱們的人,孫百戶……雖不是咱們的人,但對楊博起也未必心服。”
“娘娘說,已經吩咐下去了,會讓他們試試這楊博起的成色,也讓他知道,御馬監的水,沒那么好趟。”
太子冷笑一聲,重新坐回椅中:“也好。就讓這閹奴先得意幾天。御馬監……哼,他坐不坐得穩,還未可知?!?
“除夕夜宴在即,宮里人多事雜,正是好時機。告訴母后,這次務必周密,不能再像上次那樣,折了魏恒,還賠上咱們的人!”
“奴才明白,這就去回稟娘娘?!编嵆卸鞴硗讼?。
書房內重歸寂靜,太子望著窗外蕭索的庭院,眼中陰霾更重。
楊博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內侍,屢次壞他好事,如今竟爬到如此高位。此人若不除,必成大患。
……
數日后,楊博起肩傷基本愈合,正式赴任御馬監。
御馬監衙門位于皇城西側,占地廣闊,氣勢森嚴。
朱紅大門前,兩尊石獅威嚴矗立。
楊博起一身嶄新的大紅蟒袍,在幾名內侍陪同下,緩步走來。
他臉色仍有些蒼白,腳步也刻意放得比平日稍慢,左臂行動間帶著一絲刻意保留的滯澀。
衙門內,以掌司太監錢祿、提督太監孫猛為首,數十名屬官、吏員、侍衛已列隊恭候。
見楊博起到來,齊刷刷躬身:“恭迎掌印!”
聲音整齊,卻聽不出多少熱絡。
楊博起目光掃過眾人,站在最前的錢祿,約莫四十歲年紀,面皮白凈,眼珠靈活,臉上堆著恭敬笑容。
他原是魏恒心腹,掌管御馬監錢糧賬目,是實權人物。
旁邊的孫猛,三十五六歲,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標準的武人相貌。
他原是東廠理刑百戶,因辦案得力且其弟曾被魏恒所害,與魏恒素有舊怨,后被調至御馬監任提督太監,掌刑名、稽察及部分軍營監督之權,是魏恒生前也頗感頭疼的人物。
他行禮的動作有些生硬,目光與楊博起一觸即分,看不出什么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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