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皇后此刻心神被“溫泉別苑”秘密的恐懼占據,只當他是警告,沒有聽出那更深一層的含義。
皇后嘴唇劇烈顫抖,為了兒子的皇位,她必須狠下心,徹底埋葬那個溫泉邊的慰藉,哪怕余生都要在回憶中度過。
可被楊博起這樣當面地揭開傷疤,那刻意壓抑的痛苦還是涌了上來,幾乎將她淹沒。
她偏過頭,閉上眼睛,聲音帶著顫抖:“你,你出去!本宮不想聽!滾!”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母后!母后!您看小貂,它今天可精神啦!”
珠簾響動,穿著大紅斗篷的如月公主抱著雪白小貂跑了進來,身后跟著神情淡漠的長公主朱蘊嬈。
如月看見楊博起,眼睛一亮:“小起子!你怎么在這兒?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
皇后的臉色更加難看,厲聲道:“如月!不得無禮!楊公公如今是御馬監掌印,要稱‘楊掌印’!”
如月縮了縮脖子,改口:“楊掌印。”
楊博起溫和躬身:“奴才給公主請安。公主還是叫奴才小起子吧。奴才也惦記公主和小貂。”
如月高興起來,湊近些小聲道:“母后前陣子不許我去找你玩,說你很忙。”
她偷偷覷了皇后一眼。
皇后心中不悅,勉強道:“楊掌印是忙正事。如月,過來!”
朱蘊嬈上前,對皇后微微屈膝:“兒臣給母后請安。聽聞母后需靜養,特來探望。”
禮儀周全,語氣疏離。
皇后冷淡道:“有勞長公主。本宮不過是靜養些時日。長公主若無他事,便請回吧。”
朱蘊嬈仿佛沒聽出逐客令,平淡道:“母后安好,便是六宮之福。宮中禮法規矩不可廢,既然父皇讓母后靜思,母后安心靜養便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皇后臉色變了變,不再語。
朱蘊嬈略一點頭:“那兒臣便不打擾了。如月,好生陪著母后。”
說罷轉身,經過楊博起身旁時,眼波似有若無掠過。
楊博起適時躬身:“奴才告退。”
皇后閉目揮手。
退出坤寧宮,寒意更甚。
楊博起正要離開,卻見朱蘊嬈并未走遠,站在不遠處一株覆雪的老梅樹下。
楊博起心中暗嘆,走過去行禮:“奴才參見長公主殿下。”
朱蘊嬈轉身,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他:“楊掌印,如今可真是威風,連坤寧宮的禁衛都要親自來查了。怎么,是怕母后宮里,藏了什么刺客不成?”
“殿下說笑了,奴才職責所在,不敢疏忽。”楊博起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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