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約五旬,身材高大,面容剛毅,一部花白短髯,目光銳利,雖只穿著常服,但行動間仍帶著軍人的威嚴。
“楊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定國公聲音洪亮,拱手為禮。
他對這位新近崛起的年輕太監并無多少了解,但對方執掌御馬監,此番又是為軍務而來,禮數上自然周到。
“國公爺客氣了,下官冒昧打擾。”楊博起忙起身還禮,態度恭敬,“實是因開春后南征大軍軍械補充與滇馬調撥一事,事關重大,下官不敢假手于人,特攜詳細文書前來,與國公爺當面核對商議,確保萬無一失,不誤軍機。”
定國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這位內宦如此盡責,親自上門處理這等具體軍務。
他請楊博起落座,接過公文仔細翻閱。
楊博起在一旁,將御馬監這邊可調配的軍械種類、數量、新舊程度,以及滇馬的預計送達時間等,一一詳細說明,條理清晰,數據確鑿,顯然對業務極為熟稔。
定國公邊聽邊看,心中的那點輕視漸漸收起。
這閹人,倒非尋常只會鉆營之輩,于軍務竟有如此見地,辦事也扎實。
兩人就幾處細節又商討片刻,很快便將事情敲定。
公事談畢,定國公神色緩和許多,吩咐人上茶。
閑談間,楊博起忽然提起:“聽聞長公主殿下在府中靜養?年節時在宮中偶遇,殿下氣色似乎欠佳,不知近來可好些了?”
定國公嘆了口氣:“勞楊公公掛心。長公主平日也不大出門,如今在府中,也就是看看書,侍弄些花草罷了。”
“前幾日有些咳嗽,太醫來看過,說是偶感風寒,將養著便是。”
楊博起露出關切之色:“殿下千金之軀,還須好生保養。下官略通醫術,若殿下不棄,或可請脈一觀,開個溫補調理的方子,也算下官為朝廷略盡綿力。”
定國公略一沉吟,楊博起醫術高明之名,他也有所耳聞,便點頭道:“如此,便有勞楊公公了。只是殿下居處在內院,恐有不便……”
“國公爺放心,下官省得。只在廳中請脈即可,無需入內室。”楊博起立刻道。
定國公便對管家吩咐:“去請長公主殿下到前廳暖閣來,就說御馬監楊公公精通醫術,奉皇上之意為殿下調理,請她過來一趟。”
不多時,丫鬟引著朱蘊嬈來到前廳相連的暖閣。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家常襖裙,烏發松松挽了個髻,只簪了支白玉簪,脂粉未施,臉色確實有些蒼白,比那日在宮中更多了幾分楚楚風致。
她見到楊博起,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亮光,隨即被慣常的淡漠遮掩。
她對定國公微微一福,又看向楊博起,“有勞楊公公了。”
定國公道:“楊公公醫術高明,之前就治好過殿下的病癥,殿下且讓他看看,開個方子好生調理。”
說罷,便借口尚有公務,去了書房,將暖閣留給二人,只留兩名丫鬟在門外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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