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你的人繼續在外圍盯著玉礦和金沙別業,若有異常,立刻來報。”
“末將領命!”
就在楊博起這邊緊鑼密鼓布局之時,賀蘭梟的反擊,也已展開。
首先是朝中的壓力,兵部忽然行文至綏遠,以“北境軍需已交割,欽差久留邊鎮,恐滋物議”為由,催促楊博起“速將查案情形具本上奏,并預備回京復命”。
行文措辭雖算不得嚴厲,但背后的意味不而喻——賀蘭梟在朝中的靠山開始發力,試圖以“規矩”和“物議”逼迫楊博起離開北境,限制其深入查案。
幾乎同時,邊關傳來急報,瓦剌部禿忽魯王子麾下一支數百人的精銳騎兵,突然出現在綏遠以北百余里的草場游弋,雖未越界攻擊,但挑釁之意明顯。
邊軍戒備等級被迫提升,沈元平不得不抽調部分精力應對邊境壓力。
更陰險的是綏遠城內的暗流,一夜之間,城中開始流傳一些有鼻子有眼的謠。
有說欽差楊博起“年輕氣盛,好大喜功,為求政績,羅織罪名,構陷邊鎮有功將領與守法商賈”,有說“欽差與鎮北將軍沈元平過從甚密,恐有挾邊軍以自重之嫌”。
甚至還有更惡毒的,將楊博起“太監”的身份與“欺壓邊民”、“索賄無度”聯系起來。
流在茶樓酒肆、市井坊間傳播,雖未指名道姓,但指向明確,意在敗壞楊博起與沈元平的名聲,離間軍民。
賀蘭梟本人,則變得更加“低調”和“惶恐”。
他數次親自到鎮北將軍府和欽差行轅“請罪”,痛哭流涕地表示對秦百川所作所為一無所知,自責馭下不嚴,甘愿受罰,并再次獻上大筆“勞軍”錢糧。
同時,他主動“配合”調查,開放了名下幾處無關緊要的店鋪、田莊供“查驗”,賬目做得滴水不漏,顯得無比“坦蕩”與“合作”。
這一系列組合拳,打得頗有章法。
朝中施壓,邊境示警,城內毀謗,自身示弱……賀蘭梟在向北境所有人展示他依然強大的深厚根基,也將楊博起和沈元平置于風口浪尖。
沈元平的壓力驟然增大,邊境的異動牽制了他的兵力,朝中的催促令他不得不有所回應,城內的流更是動搖軍心民心。
他再次深夜密會楊博起,神色凝重。
“賀蘭梟這是狗急跳墻了。朝中、邊境、城內,三管齊下。禿忽魯的游騎出現得蹊蹺,恐與賀蘭梟脫不了干系。朝廷的催促文書,你也看到了。”沈元平將一份兵部行文的抄本推給楊博起。
楊博起快速瀏覽,面色沉靜:“意料之中。賀蘭梟若連這點反制手段都沒有,也不配在北境經營數十年。”
“將軍,邊境壓力,還需您全力應對。朝廷那邊,我自會擬折分辯,陳明賀蘭梟之罪及查案進展,請陛下寬限時日。”
“至于城中流……”他冷笑一聲,“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們越是急于辯解,反而越顯心虛。不妨由他去,我們只管查我們的案,拿我們的證據。待鐵證如山之時,一切流,不攻自破。”
“只是,”沈元平皺眉,“賀蘭梟經此一事,必然更加警覺。你接下來若公開巡視其產業,恐有危險。他既能說動禿忽魯陳兵邊境,未必不會對你下更狠的毒手。”
“他要動手,正合我意。”楊博起眼中寒光一閃,“我正要等他出手,才好抓住更多把柄。巡視之事,我已安排妥當,明松暗緊。”
“倒是將軍,需提防賀蘭梟狗急跳墻,對您不利,或是在軍中制造事端。”
“他敢!”沈元平虎目一瞪,殺氣畢露,“本將的鎮北軍,還不是他能輕易撼動的!”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番細節,沈元平方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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