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偏僻宮墻的陰影下,楊博起與沈元英悄然而會。
“南邊剛剛傳來的八百里加急,”沈元英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急促,“南越國主已正式誓師,以‘雪洗國恥’為名,發兵十萬,進攻鎮南關!邊關告急!”
盡管早有預料,楊博起的心還是沉了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皇上已連夜召見內閣和兵部大臣,商討對策。恐怕不日便會點將出征。”沈元英繼續道,眼中充滿憂慮,“還有一事,你需小心。太子被罰閉門思過,但東宮并非鐵板一塊。”
“我的人發現,劉瑾的心腹太監,近日曾秘密出入東宮側門。雖然不知具體談了什么,但太子與劉瑾,恐怕已暗中勾結。”
“你此番查案,徹底得罪了太子,劉瑾也一直視你為眼中釘,若他們聯手……”
劉瑾作為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東廠提督,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宦官之一,如今與楊博起所在的御馬監及背后的淑貴妃、沈家勢力,也開始漸漸疏遠,還有可能成為敵人。
若他與仍有余力的太子聯手,其威脅將成倍增加。
楊博起眼中寒光一閃:“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南疆……兇險萬分,不比京城。太子、劉瑾,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沈元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你一定要萬事小心,保重自己。我和姐姐,在宮里等你回來。”
她說完,似乎覺得有些逾越,臉頰微熱,好在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楊博起心中微震,看向沈元英。
這個外表清冷、內心剛烈的女侍衛,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對他的牽掛。
宮墻之內,危機四伏,這份情意,真摯而沉重。
“沈姑娘放心,”楊博起的聲音也柔和了些許,“我自會小心。宮中更需警惕,太子與劉瑾若勾結,首要目標恐怕還是長春宮。”
“你和娘娘,務必加倍小心。若有緊急,可尋駱指揮使,他至少目前,還算公正。”
沈元英用力點頭:“我明白。你……你一定要回來。”最后幾個字,說得很輕,卻重如千鈞。
兩人對視一眼,千萬語,盡在不中。隨后,各自隱入黑暗,如同從未出現過。
夜色更深,楊博起回到御馬監值房。
案頭已擺上幾份加急文書,皆是關于南越興兵、邊關告急的消息。
皇帝雖未明,但他知道,南下的旨意,恐怕就在這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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