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夫以正大光明之心,邪祟自避。
話說林逸拜接過來仙子師傅賜給他的《青玉觀想法》,只道是仙家道法,必然是妙語金流,法喜自現(xiàn),豈料翻開一看,里面盡是些污穢語,男女床笫之事。
什么青春之夜,紅煒之下……什么美人乃脫羅裙,解繡袴……
這書雖薄,但所之事皆是風月,所構之圖盡是情色,畫中更有許多姿勢圖像,看得林逸一時尷尬,那些姿勢無不令人血脈噴張。
不知為何如此清冷如仙的神女師傅怎會給自己這種東西,就算是放在開放的二十一世紀也不可能公開給學生看吧,更何況是在更保守的古代?
只見林逸小心翼翼地觀察師傅的臉色,清珞仙子依舊是面不改冰山美人的冷靜,注意到他心虛的模樣,便輕嘆了一聲:“若不是實在沒有法子,本宮自然也不會給你看這種東西,不過既然你都已是成年了,想必對這種事多少也了解一些。”
“是……徒兒感激師傅的良苦用心,只是……徒兒還是有些不解。”
清珞仙子已料到他一定會心生疑惑,于是款步走到石桌邊,纖擺長裙,在椅上坐下,伸出玉手按住扶手支撐身體,抬起頭來,一雙美目清澈如水,眼波盈盈流轉,那絕世容顏宛若九天玄女降臨凡間,氣質(zhì)高雅,渾身散發(fā)著無比誘人又令人敬畏神圣感覺。
“那你便問吧。”
林逸深吸了一口氣,懷著敬意不緊不慢地問道:“徒兒的病情師傅一定了如指掌,小徒的身體已是如風中殘燭,若再學習這書里的功法,淫害身軀,豈不是雪上加霜?”
“非也,你以為這只是一本淫書嗎?你且看這書籍的第一頁第一段是如何說的。”
林逸聽到這話才暫且忍住尷澀,再次翻開書本,只見那上面寫著:“夫造構已為群倫之肇、造化之端。天地交接而覆載均,男女交接而陰陽順,故圣人稱婚嫁之大。然而生老病死,人之所困,百年筑基,閻君一敕,故而觀內(nèi)自在,調(diào)和陰陽,外諧緣儀,以遂道侶之修,如此潛心修習,至過千年,始自童稚之歲,卒乎人事之終。”
林逸自幼就聰明好學,領會能力極強,只覷看一段便已知其深意,連不迭喜道:“原來古代說的男女雙修是真的,怪不得那么多小說追求雙修,也難怪古時候夫妻同房要叫什么合歡。”
“亦非也,合歡乃生子繁衍所需。”清珞仙子平靜地解釋著,眼神依舊淡漠。
“哦……我知道了……”林逸似懂非懂地點頭應和著,又喃喃自語:“這么說來,只要我練習這個就能醫(yī)好白血病了……”
“只是能暫且調(diào)和你五臟六腑的血氣,延緩些時日罷了。”清珞仙子頓了頓,緩緩道:“若想治愈你身上疾病,唯有尋找到根源。”
“那就請師父告訴徒兒究竟如何才能根治?”
清珞仙子卻沒有回答他,反而忽然起身走到玉欄,望向山外,只見金烏烈陽下群山疊嶂、萬籟俱寂。
林逸從未對生命有過如此的渴望,因為就算是在自己那個發(fā)達的世界和年代,能根治白血病的案例幾乎連萬里挑一都做不到,就算是治好了也會伴隨著一聲無限復發(fā)。
清珞仙子的身影纖美高挑,長風吹拂美發(fā),清冷高雅的聲音幽幽傳來:“待到……你觀透自在,得見真武,為師自會為你尋一位善女子共修大道,到那時你不僅會是金剛之軀,更會是長生之體,萬界之尊。”
“有這么厲害?”林逸聽得都有些頭腦發(fā)蒙,可是一想自己的師父是神女,她斷然沒有理由哄騙自己。
只是轉念一想,忽得問道:“話說師父,這里明明是古代,而你好像是帶著我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你能告訴我……你是不是我的娘親啊?”
清珞仙子有些好笑,眼神瞥了他一眼:“怎出此?”
林逸撓了撓頭,訕訕地笑了笑:“我自小就是孤兒,沒有爹媽,除了孤兒院的護士就是學校的老師,也沒有什么長輩。我也見過同學的媽媽,而師父待我卻像極了他們的父母,因此才有這個疑問,若是惹師傅不高興,便請師傅責罰。”
清珞仙子低眉,轉身道:“人乃父母精元所生,有孝善之心也是天理人情,本宮不怪你,只是為師乃你尊輩,你不可心動淫念,否則便是對父母違逆,可明白么?”
林逸看著師父那雪削冰冷,仿佛千年寒玉雕刻而成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素背,以及聽到她那絕美嗓音后略帶憂傷氣質(zhì)下壓抑在深處,但又顯得無比溫柔繾綣,勾魂攝魄令人心醉沉迷欲罷不能。
雖然心里不知為何很是難過惆悵,但還要堅持著點頭稱:“徒兒明白了。”
清珞仙子依舊淡淡地看著他,微微頷首:“你先下去吧,記住修行之事不可有雜念,否則根基不穩(wěn),走火入魔便無人可救你了。”
“是,師傅。”林逸叩首拜退,起身走了兩步忽然想到什么,又走了回來。
清珞仙子見他折返便又開尊口詢問:“你還有疑問?”
林逸恭敬拜道:“師傅恕罪,徒兒只是想問,這心決固然是道家仙書,只是小徒參悟之時難免心受影響,就算心不受身體也會自然反應,到那時該怎么辦?”
清珞仙子也是明白他所講的,男子對春宮圖看多,久而久之必定欲火焚身,但她為林逸的身體狀態(tài)著想也不能出手干預,只能憋住神女羞澀,鶯鶯艾艾地回了一句。
“只……只是底線……莫要自瀆。”
“是,徒兒謹遵師命。”
林逸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清珞仙子看著他拖著消瘦的身子離開,忽而面色凝重起來,緩緩抬起纖纖玉手搭在額前。
“我這徒兒雖年幼,卻已知禮義廉恥,正器軒昂有人君之象,看來他轉世未錯。如今天下動蕩混亂、百姓苦困疾病纏綿、世界衰敗繁榮、魔域覬覦變化種種危機,我作為當代天才,只能傾力輔佐他再為人皇,匡扶宇宙,才不愧當年的救命之恩。”
思索間雙眸清澈深邃宛若星辰閃爍,玉手皓腕輕撫溫滑胸口,那里卻是小鹿怦動,清冷雪膩的臉蛋上桃紅杏腮,玉指捏得更緊,唇角翹起淡淡笑意,竟是想起五百年前的往事來。
林逸雖然是從小就有一身正氣,從不做暗室虧心的事,只是要他看所謂“黃書”不動邪念,心里實在是沒底,除非是太監(jiān)。
他雖然是患上了白血病這種極垮身體的絕癥,但是天生的男性陽莖卻是器宇不凡,就連《青玉觀想法》這本古書里也講到男性的陽物和女子的私處都是天生而來,不能通過后天的訓練改變其硬度、長度和形狀。
所謂:器為天予,而非肌體,實乃造化,凡俗人皆以粗鄙,況神仙喻以靈修,不必異眼格物。
“此倒也有些道理。”
林逸隨意翻看了兩頁,感覺古人看待事情的眼光還是深刻,都是天生肉長,只要不懷陰鷙褻思,自然發(fā)展,何必搞得像某些現(xiàn)代公知談性變色,說幾句便是流氓?
“或許師父她真有別樣用意,若我果真遵循,未嘗沒有成功機會。”
林逸回到房中,準備凈除雜念后再潛心修讀,卻見墻上不知何時掛著一件白色仙裙,仔細一看很是熟悉,正是師傅穿得鶴云竹歸衣袍,袖袍上墨色描繪清雅竹林,長肩寬袖素淡幽靜,背后繡著長青松鶴,飄然若仙,散著淡淡桂香。
“林逸,為師知你心正不移,勤勉克己,有道是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如今你需好好參悟《青玉觀想法》,莫生邪淫,此衣如本宮親在,切記切記。”
林逸在原來的世界從來就沒感受到這種溫柔的疼愛,心下大受感動,將那白袍高掛拜叩,無論在何處修行,但凡看見便是至高禮儀,如面師尊。
他白日修行心決,習文練武,夜里用功,亥時而睡,卯時便起,日復一日,心神逐漸穩(wěn)固,平日挑水劈柴,采藥挖草也變得不在話下,身體逐漸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