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霜節透高枝,橫窗月上時。
成林應有日,可待鳳凰棲。
一首跨越千年,懷著美好期盼的戀詩,就如此時此刻溪流邊上的一對金童玉女。
盡管那美人兒一身火紅的衣裳,臉上卻是冷漠如霜的神情,手中的鎖刃冷冰冰地橫在林逸的脖頸上,然而林逸卻沒有一點兒害怕和惶恐的危險感,反而傳來淡淡的女子芬芳引得他有些心猿意馬。
卻不是林逸精蟲上腦,如今的他已經領會了《青玉自在功》的第一層境界,已是本能就能察覺到危險的存在,不過他實在是感受不到洛璇璃那毫無情感的語氣中哪怕有一絲的殺氣。
此時兩人的姿勢既曖昧又危險,林逸卻忽然笑了,洛璇璃很是疑惑他的反應,難道他不怕死嗎?
“你笑什么。”
“我覺得,你雖然像個機器人一樣,但有時候卻也蠻可愛的。”
洛璇璃自然是不知道他所說的“機器人“是個什么意思,而”可愛”這種字眼她雖然聽得懂,卻是不理解,因為一個人連“愛“都不知道是什么,那又從哪里得知討人喜愛的意思呢。
在過往執行師命的過程當中,取人首級之時不知見過多少人的反應:有驚慌失措求饒、有破口大罵憤怒、有慌不擇路哭喊、也有奮死相拼抵抗……卻沒有一個人像他這般從容發笑,仿佛和自己無關一樣。
洛璇璃平時的話很少,可是她實在忍不住好奇地問這個男人:“你不怕死嗎?我的刀很鋒利。”
“當然怕啊,誰都怕死,不過我覺得你不會殺我。”
林逸轉過了身來看著她,他比洛璇璃要略高一點,本以為這種幾乎要抱在一起的距離已經夠提示她了,然而洛璇璃似乎不知道什么叫作害羞,她的眸子里全是茫然。
“為什么?”洛璇璃就像是一個被猜到了心事的單純女孩,她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困惑地問:“難道是火靈告訴你了?不……她不會對敵人坦白的。”
“我是你的敵人?”
林逸也愣了,他本以為洛璇璃只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因此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不過現在看來洛璇璃這個樣子似乎很像自己在醫院里見過的一種病患,醫生都叫他們封閉癥。
簡單來說就是情感上很麻木,不喜歡社交,說話也吞吞吐吐的,更不喜歡人多。
不過經過一番觀察下來,他發覺這個叫洛璇璃的紅衣美女也就是說話少,并不是結巴,雖然沒什么表情,但也不至于是毫無波瀾,總結下來確實有點自閉的感覺。
洛璇璃像是對“敵人“這兩個字有著特殊認知,而且似乎已經根深蒂固,她變得異常敏銳和警惕,登時就跳開了幾步外,手中燃起幽火的鞭鎖越發明亮,竟是又如方才在林子當中燃起了熊熊紅焰。
林逸吃了一驚,沒想到剛剛在繭中不惜赤裸保護著他的紅衣女子,轉眼間竟變成冷冰冰的sharen魔女,似乎把什么都忘了,她的眼神變得比之前還要空洞嚇人。
呼……轟轟……
從對向灌木叢里呼嘯而來的狂風帶起大片河溪旁的石子滾動,同時傳來飛沙走石的聲響,一股巨大殺氣的隱隱波動蓄勢待發,看樣子洛璇璃是來真的,她想要自己的性命!
當真是說是遲,那時快,洛璇璃出手的瞬間,世界就仿佛暫停了一般。
林逸只是眨了眨眼,那倒勾的火刃就離自己的胸口就只差了短短幾寸,若不是在這危急關頭,《青玉自在功》的感應讓他做出反應,恐怕此刻已經被這鎖刃穿心,燒骨噬髓而死了。
饒幸如此,仍然能夠清晰地聞到一股淡淡血腥味兒,原來是幽藍的火焰前端波浪已經透過衣裳灼傷了肌膚的表皮。
“好強的女子!”
林逸發出了一聲震嘆,雖然現在他有充足的時間可以逃跑,但是洛璇璃的“火蝶“姿態他是見識過的,飛如蟬翼,華美絢爛,簡直美到極致,而這美的代價卻是三百米以內寸草不生,就算他逃過這一次,只怕下次就是灼到經脈了。
慌亂之中,林逸靈機一動,想到她在繭中自自語的那一段話,連忙叫喊出來:“太初之息……太初之息……你師傅找的人……是我!”
那火刃剛才收回,隨后人將撲殺上來,卻是內力一收,洛璇璃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燃燒的火紅長發和一身焰裳也迅速回轉過來,不過力收不住身,只見一個傾國傾城的驚艷紅影撞在男子身上。
那身子當真是柔弱無骨,軟玉滑膚,林逸下意識地抱住懷中的佳人,而她卻并沒有推開他,只用冷漠異常又復雜難懂的眸光看著他,似乎有些詫異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他懷里。
洛璇璃的身子骨像是弱不禁風般惹人憐愛,很難想象她剛才那“心如真金”,“身如烈火”的模樣和她現在的嬌美是同一個人。
或許是忽然收力導致了真氣紊亂交錯,洛璇璃有些難以支撐,只是眼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便暈厥了過去,林逸汗顏不止,正想將她放下來休息,卻發覺兩人的下半身粘合在一起了。
林逸頓時又尷尬又糾結,因為小兄弟這時候不合時宜地昂首抬頭了,要是她突然醒來自己該怎么解釋,莫不是被她誤會存心猥褻?
這樣仔細地面對著面,才發覺她長得極美!
現代人若是貼臉拍照怎么也不好看,就算再是明星大美女也會暴露臉上的底妝和不易察覺的黑頭,然而在天姿仙容的洛璇璃那冰雪眸顏上卻找不出半分瑕疵。
她本就不施粉黛妝花,但美如珠玉的俏顏不輸花海香蝶,嫩如桂圓蜜肉,滑若羹蛋輕清湯,鮮彈有度,皓如皎月。
可謂是:月清秦閣冷,云近楚山低。
洛璇璃的相貌如清月般冰冷,但細膩的肌膚微微打顫兒似乎昭示著其實內心還有溫度,并非堅硬如鐵。
紅色的衣裳露出的一對酥肩白皙嫩滑,更顯冰肌玉骨,本來是性感撩人的姿態,在她身上卻是多加含蓄,可謂另類獨特,宛若彼岸花般孤高傲立于群芳之中。
林逸始終銘記著清珞仙子的囑咐,不敢肆意妄為,很快他就發現其實是兩人的小腹貼在一起,正好是彼此的陰陽魚標痕。
自己的金色光芒陰陽魚配上她的藍色爍芒陰陽魚,像是磁鐵一樣彼此吸引著,并且從她小腹那處傳來的微微冰冷感刺得自己小腹有些發脹,但很快她那里又隱隱地綻出紅色,暖暖地又很舒服。
林逸不想以這種姿勢對待她,實在是不尊重女子,更何況是她這么仙冷的美人兒,可是又怎么也無法和她分開,仿佛真的是在交尾一般。
無奈之下,林逸只好拿出春宮天書,默念心訣,希望可以借用天書的力量讓自己和洛璇璃分開,沒想到他誤打誤撞,一下子還真讓他成功了。
眼前一片白光涌現,萬籟俱寂,隨后便是暗無天日的黑暗籠罩山川、樹林與溪流,自己好似在憑空墜落,灰蒙蒙的一片,空中飄散著雪花似的白毛。
眼前一片白光涌現,萬籟俱寂,隨后便是暗無天日的黑暗籠罩山川、樹林與溪流,自己好似在憑空墜落,灰蒙蒙的一片,空中飄散著雪花似的白毛。
不知過了多久,林逸聽到了熟悉的哭聲,吶喊聲,那已經深埋在記憶里猶如病魔般折磨的傷痛逐漸映入眼球,一場大火吞噬了他,待到再次睜眼,他這才發現,灰蒙蒙的天空飄散的著哪里是雪花,分明是灰燼。
“好熟悉的景象……可是為什么會這么陌生……”
往東北方向去,云海飛騰,大江奔涌而至,往西南方向去,茫茫原野,漫卷殘秋,凜冬萬年的雪山像是被斬斷了山峰。
遙遠的蒼穹上,云霧遮蔽,九重蒼山之巔飛瀑垂懸,草木黃枯繁華褪盡,花葉凋零枝條搖曳,而在那頂峰的雪谷當中,遍地尸骸,山谷間流淌著潺潺血河,從兩側蜿蜒而來,如同溪水翻滾般繞過幾座孤峰高嶺。
林逸依稀能看見一個高挑仙冷的白衣女子,雖是在那漫天飛雪的蒼穹下朦朧不清,但依舊能看出那人容貌與氣質乃是一等一的仙妃,堪稱神女也不為過。
再走近些,那仙冷的女子一身純白衣裳上滿是鮮艷的腥血,嬌軀之下只穿著薄薄素色的抹胸,僅有寸縷包裹私處,隨風飄揚間偶爾可以瞥見冰肌玉膚正貼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子身上。
她似乎想用自己的身體來溫暖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子,因此將他摟在懷中,不惜以冰清玉潔的仙軀忍受寒風飛雪的肆虐,也要讓這快死去之人感受到自己在他最后時刻,在她心中難以啟齒濃烈且炙熱的愛意。
“你不要死……”
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面龐,此時卻呈現出一種嬌弱且凄美的不舍,晶瑩的淚珠已從如星辰璀璨的眼眸流淌而下,滑過冰雕玉琢的仙顏,熱氣騰灼在男子的臉上。
“師傅……是師傅?!”
林逸大吃一驚,他從沒見過這般嬌美的模樣,在她懷中的男子是誰?如何惹得她如此傷心垂神,難不成是她的心上人?
然而那男子終究還是沒挺過來,他身上的傷口溢出來的鮮血越來越多,嘴角也開始溢出黑紅色污濁,清珞仙子變得驚慌失措,她發了瘋似的用自己的衣裳去填補,拼命地為他輸送自己為數不多的真氣,可還是無濟于事。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死……”
她終于忍不住泣涕滂沱,緊抱著男子的遺體哀泣,除了仙貴和清純之外更透露著幾分凄涼,在廣袤的雪谷回蕩著孤寂的哀鳴。
不知過了多久,從雪谷下方御扇飛行而來一個雍貴腴美的紫衣閣主,但見她似乎也是疲憊不堪。
身上的紫衣長袍略有幾條劃痕,血漬與污濁沾染其間,裸露出大片凝脂般細膩光滑,胸前傲人飽滿的豐乳呼之欲出,與清冷的清珞仙子相比多了一份曼妙妖嬈,少了一份仙冷素潔,若論姿色卻也一時難分高下,兩者各有千秋,各擅勝場。
走過尸橫遍野的戰場,殘戟斷劍,她一眼便瞧見了在懸崖邊上的清珞,而懷中的男子鮮血沾滿了清珞的白衣,甚至還有些濺射到玉頰上。
“你?!”那紫衣仙子驚憤交加,“賤人!他怎么了,你竟然把他害成這樣?”
聽到“賤人”二字,那高挑絕美、宛若天宮里謫落凡塵的白衣仙子卻毫無反應,然而在說及懷中男子的時候,她這才微微轉過頭來,絕美容顏上卻是冰冷蒼白,原本如星似流的美眸空洞無神。
紫衣仙子見她這般反應,再看男子已是魂歸青山,當即憤怒無比,縱使自己已經連番大戰體力不支,卻仍然飛出扇葉,對準清珞洶涌殺去。
“賤人,你怎么敢!”
“啪!”
只聽得輕響,打碎風雪迎面襲來,狂暴罡風將飛來的殺招擋破,卷起漫天雪花,那恍如金鑼的仙家寶扇插在雪地當中,而凌空而來的一道劍光已經扎入了玉骨雙肩,幾乎就要貫穿鎖骨。
“噗!”
“唔!?!!!”
紫衣仙子頓時噴出一大口鮮血,手捂住胸口搖搖欲墜,目眥盡裂:“你居然……居然敢把他……你找死……噗~啊……”
清珞仙子畢竟沒有下死手,此時她的悲痛貫穿天際,更無心解釋,一道倩影,清珞抱著懷中的男子遺體飛遠了。
雪花紛紛,流云落雨,溪水汩汩淌流在銀河當中。
極光的星河緩緩淹沒男人的遺首,蒼穹下依稀可見一個婀娜曼妙的身姿,只是白衣翩翩之間,此刻早已看不清,她那仙美臉龐和清冷水眸之中隱隱閃爍著的詭異暗紅色光芒,但凡與其對視都會感覺被灼燒靈魂般疼痛萬分。
山谷之間的殺喊聲隨著時間慢慢沉寂,寒風呼嘯地吹拂戰火,殘肢斷臂和血跡散落,尸骸堆積,那傾世容顏慘淡哀婉,仿佛就像這茫茫蒼穹下失魂落魄的仙子,永遠地孤獨迷惘于塵世俗念之中。
“這就結束了嗎?”
林逸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看全息投影一樣,發生的這些事情都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了,師傅的樣子明顯比現在更清純唯美,而現在卻多了幾分憂郁和高冷。
寂靜了一會兒之后,周圍突然又熱鬧了起來,城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叫賣聲、吆喝聲,爭吵謾罵聲,亂作一團。
“包子誒,新鮮出籠的清湯包誒……”
“這位客官……”
“大爺啊……快進來玩啊……”
就在不遠處,云鹿城有名的“紅袖樓”門前,熙熙攘攘擠滿各色人等,里面更是熱鬧非凡,而在大堂高軒廳中央的十幾個“瘦馬”正被軒下的富商淫客們挑選。
所謂“瘦馬“乃是些年11歲至17歲不等的女孩兒,或是無父無母被人拐賣至此、亦或是無可依靠不得已為自己尋個主家的孤苦女娃,都因面瘦饑黃,只能以“瘦馬“為名,任人買賣,或作婢,或作妾。
而此時在那十幾個女孩當中,其中卻又一個美人坯子,身材嬌小玲瓏,雖說還未長開,但已經初具傾國傾城,只需再養上幾年必定艷冠群芳,也難怪會有如此高價。
有富商已經出了二十兩黃金勢要將她買回家,周圍幾個勢利小人諂媚笑曰:“賈老板可真舍得錢,似這二十兩黃金,便是買兩百個丫鬟也余了,莫不是上紅袖樓下聘來了?”
那賈老板家財萬貫,識美人如走馬觀花,嗤笑道:“爾等愚夫懂什么?這小美人兒膚白貌美,雙眸明亮,眼角眉梢清純無邪,且被人櫥選依然面不改色,淡然自若,這等天資過于絕品,待養上幾年褻玩,何如不同于侵犯瑤池仙子?”
眾肥豬連忙賠笑道:“賈老板的眼光,我等自然是不可及也。”
就在眾人無應答敢再加價之際,富商自以為已攬美入袋,便得意洋洋,豈料在那老鴇要下臺恭賀他時,竟有人直接叫價:“離人閣,一百兩黃金。”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