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該阻止,知道這趟去了,看見柳容月,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又會翻上來。
可吉普車已經拐進了那條熟悉的巷子,最后停在一個小院門口。
院子門緊閉著,但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在夜色里暈開一小團暖意。
顧明川坐在車里沒動,張建軍下了車,走到院門前,抬手敲門。
“嫂子?嫂子在嗎?”
里面靜了幾秒,然后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柳容月探出半個身子,身上裹著件厚棉襖,頭發松松挽著。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張建軍,然后目光越過他,落在吉普車上。
車燈還亮著,她能看見后座那個模糊的身影。
“明川?”
她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又帶著點驚喜。
顧明川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色很冷,他軍裝外面只套了件薄外套,風一吹,透骨的涼。
柳容月徹底拉開了門:“你怎么來了?不是說明天再來嗎?”
她站在門里,身后是院子里的燈光,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暈里。
“路過。”
柳容月卻笑了,那笑容在燈光下亮得晃眼:“快進來,外面冷。”
她伸手來拉他,手指碰到他手腕時,冰涼冰涼的,凍得他一顫。
她伸手來拉他,手指碰到他手腕時,冰涼冰涼的,凍得他一顫。
顧明川沒動,柳容月又拽了拽,沒拽動,仰起臉看他,眼里帶著疑惑。
“怎么了?”
“沒事。”
顧明川終于抬腳,跨進了門檻。
張建軍跟在他身后,順手帶上了院門。
四間青瓦房圍成個方正正的院子,中間是塊泥地。
角落里堆著些雜物,但收拾得整齊。
正屋亮著燈,窗紙糊得嚴實,透出暖黃的光。
柳容月引他們進了堂屋。
屋里生了爐子,暖意撲面而來。
“你們吃過飯了嗎?”柳
容月搓著手,有點局促地站在桌子邊,“這個點過來”
“吃過了。”顧明川說。
“沒呢嫂子!”
張建軍幾乎是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張建軍縮了縮脖子。
柳容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那就是沒吃。”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眼角像是有細碎的光。
“家里還有點面條。”
柳容月說著,聲音小了下去,眼神帶著期翼看向顧明川。
“我給你們下點面吃?”
她說這話時,有些不安,還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感。
顧明川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那團郁氣壓了一路,此刻突然炸開。
他寧愿她像以前那樣,冷著臉,抬著下巴,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
“顧明川,你離我遠點”。
寧愿她摔東西、罵人、把他當空氣。
也不愿看她現在這樣,像只被拔了爪子的貓,瑟縮著,試探著,用最笨拙的方式討好他。
“不用。”
他聽見自己生硬的聲音,“我們回部隊吃。”
“回什么部隊啊。”
聽見這話,張建軍急了,毫不留情的拆了自己團長的臺。
“食堂這個點早沒飯了。嫂子,麻煩您了,隨便下點面就行,我和團長不挑。”
柳容月沒動,還是看著顧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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