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雖然是周日，顧明川還是一大早就出了門。

天剛蒙蒙亮，他就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

柳容月還在睡，被子蹬開了一半，一條胳膊露在外面，手指蜷著，像只賴床的貓。

他幫她把被子掖好，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出去。

周敏君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這么早？吃了再走。”

“不了媽，小張等著呢。”

顧明川在門口換鞋，又說了一句，“中午不回來吃飯，別等我。”

周敏君點點頭，又縮回廚房去了。

顧明川推門出去，走了幾步，就看見隔壁院門口站著個人。

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件碎花棉襖，頭發梳得光溜溜的，正彎著腰在門口擺弄什么。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顧明川打了個招呼。

那女人他認識，隔壁胡家的兒媳婦，叫柳春青。

跟柳容月一個姓，可兩個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

顧明川跟她不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打算直接走過去。

柳春青卻沒讓他過去，她臉上迅速堆起笑，熱絡得像是見了親兄弟。

她往前迎了兩步，聲音又甜又膩。

“哎呀，顧旅長，這么早出門啊？這才幾點，您可真勤快。”

顧明川腳步頓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柳春青跟上來，走在他旁邊，嘴里的話像開了閘。

“顧旅長，您家那位呢？還沒起吧？哎喲，這都幾點了，年輕人可不能這么懶。”

“我天天六點就起來，收拾屋子、做飯、伺候公婆，一樣不落。”

“您家那位，在家吃住都讓周阿姨伺候著，這像什么話呀？”

聽了這些話，顧明川的腳步慢了下來，臉色已經沉了。

柳春青沒看見，或者說看見了假裝沒看見，還在滔滔不絕的繼續說。

“我們家就不這樣，我嫁過來這么多年，從來不敢讓婆婆動手。現在的年輕媳婦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顧明川站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柳春青。

看著顧明川這副樣子，柳春青的話忽然就卡在嗓子眼里，說不下去了。

顧明川看著她，聲音里充滿了不耐煩。

“胡家嫂子，你說完了？”

顧明川沒等她回答，繼續說。

“既然你覺得懶媳婦該換，那你也早點退位讓賢。”

“我有個表妹，年紀小，勤快，比你還能干不少，改天我介紹給胡大哥認識認識。”

柳春青的臉色一下子綠了，她張嘴還想反駁什么，但是顧明川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轉過身，利落的就走了，只能聽見身后傳來一句“不識好歹。”

到大院門口的時候，小張已經等著了，他看見顧明川，咧嘴笑了。

“顧團！不對，旅長！”

他撓了撓頭，“叫順嘴了，改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