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蘭芳十五歲的時候,他們夫妻才團聚,對于這些事,胡成欽是真不知道。
但是現在法官看了,陪審員看了,旁聽席上所有人都看了。
先入為主,不管胡蘭芳后面說什么,大家都會先偏向她。
因為她是一個從小被虐待的可憐人。而胡成欽和沈真,就是那個壓迫她的惡勢力。
不等胡成欽反應,胡蘭芳拿出一張信紙來遞上去。
“買那種藥,不要從本地買,去外地,多轉幾道手,查不到來源就行......”
信上雖然沒有署名,但是胡蘭芳同時提交了胡成欽的練字稿和讀書筆記。
胡成欽的臉色變了,他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胡蘭芳環顧四周,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下,她繼續說道。
“我不做,他們就打我罵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但是我現在我看到顧旅長因為我蒙受不白之冤,實在是良心難安,所以今天我決定站出來,和顧團長一起控訴我的親生父親胡成欽!”
這話說的,大義凜然。
旁聽席上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小聲說“太可憐了”。
沈真癱在椅子上,臉色灰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胡成欽站在那兒看著沈真,實在是沒有想到,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庭審還在繼續,但柳容月已經不想聽了。
她看著胡蘭芳,看著這個在法庭上哭得真情實感的姑娘,心里忽然有點發寒。
那些驗傷報告是真的,那封信也是真的。
但胡蘭芳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純粹的受害者,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父母身上。
這場官司看似是他們贏了,但也只是表面上的贏。
庭審結束后,胡蘭芳就消失了,整個人像是從來沒在京市出現過。
胡成欽雖然倒了,但是底蘊還在,不斷地派人找她,只是一無所獲。
顧家也在找她,可是也沒有線索。
顧傳文坐在書房里抽煙,周敏君推門進去的時候,滿屋子都是煙味,嗆得她咳了兩聲。
她走過去把窗戶推開,回頭看著顧傳文:“還沒消息?”
顧傳文搖搖頭,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煙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有幾根還冒著青煙。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啞。
“她背后那個人不簡單,能在京市把人藏得無影無蹤,連我們都查不到。”
“這個人,要么手眼通天,要么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周敏君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那咱們怎么辦?總不能天天防著她。”
顧傳文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先等等,看她下一步往哪兒走。”
“我只是擔心,是那位做的,要真是,還真是一場硬仗。”
提到那位,周敏君也沉默了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天徹底來了。
家屬院里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柳容月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走路的時候得扶著腰,一步一步地挪。
顧明川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在床頭柜上放上溫水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的都是同一句話:“好好吃飯,等我回來。”
有一天顧明川回來得早,看見她在翻那些紙條,耳朵尖紅了一下,伸手要把紙條拿走。
柳容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把紙條護在懷里,瞪著眼睛說。
“我的!你寫給我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