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除了顧傳文自己留守老宅,一家人都搬進了顧明川的家屬院。
周敏君住一樓,許清容帶著顧之昂住二樓客房,柳容月和晴晴住主臥。
顧明川白天上班,下班回來就守在晴晴的嬰兒床邊,一蹲就是大半天。
柳容月靠在床上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他,說他像一只守著肉骨頭的狗。
顧明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但是等晴晴一睡,他這只大狗就蹭到了柳容月身邊要親親,趕都趕不走。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看起來安逸又安全。
可柳容月心里卻始終沒放松下來,她總覺得胡蘭芳不會善罷甘休。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都把晴晴的小床放在自己床邊。
明明是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但她一晚上還是被驚醒好幾次。
每次都要伸手摸一摸晴晴的臉,確認她還在,才又閉上眼。
顧明川看在眼里,十分心疼,但他知道,語的安慰并沒有什么用。
他和顧傳文一直在找胡蘭芳的下落。
顧傳文動用了老關系,顧明川動用了新關系,兩代人的人脈統統撒了出去。
可每次都是差一點,差一點就找到了,差一點就追上了,差一點就抓住了。
胡蘭芳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總是在最后一刻溜走。
周末,顧傳文休班的時候也來了家屬院。
他進門的時候晴晴正醒著,看見有陌生人進來,睜著眼睛好奇的看。
嘴里咿呀咿呀的不知道在說什么嬰語,看的顧傳文直樂呵。
他搓了搓手,遞過去一根手指給晴晴抓著,晴晴一把握住就開始晃悠。
周敏君見人齊了,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吃飯了”。
吃完飯,顧傳文習慣性地從兜里摸出煙,抽出一根夾在指間。
他正要往嘴邊送,余光掃了一眼嬰兒床里的晴晴,飛快的把煙塞進兜里。
年邁戒煙,刻不容緩。
他做賊一樣端起桌上的茶杯,戰術性地喝了一大口,結果被狠狠燙了一下。
顧傳文嘶了一聲,但還是強忍著咽下去了。
顧明川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看著顧傳文,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爸,你說,我們是不是燈下黑?”
顧傳文示意他繼續說,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們都往外找,往遠處找,往她可能投靠的人那邊找,可是爸,她會不會壓根就沒走?”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
“你是說她就在胡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還沒走?”
顧明川想了片刻,“不排除這個可能,我們一直沒有查過胡家。”
“爸,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每次我們都差一點?也許不是我們不夠快,是她離的足夠近。”
顧傳文挑了挑眉,像是第一次見自己這個兒子這么嚴肅的樣子。
“你說得有道理,回去我查查,你先別打草驚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