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話他敢說嗎?顯然不敢。
在外人面前,柳容月一直很給顧明川面子。
她坐在后座,側過頭看了顧明川一眼,又轉回來,對著小張笑了笑,聲音溫溫柔柔的。
“小張,麻煩去國營飯店吧,出來一趟辛苦了,你和我們一起去吃點。”
小張連忙推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嫂子,你們去吃,我在車里等就行,我不餓,真的不餓。”
他說著,還拍了拍肚子,以示自己確實不餓。
柳容月假裝不愿意了,眉頭一皺,嘴角往下撇了撇,聲音里帶著不滿。
“今天嫂子賺了稿費,難道你覺得嫂子賺錢少,請不起你吃頓飯?”
小張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連忙點頭,聲音又脆又亮。
“哎!那就謝謝嫂子了!”
他答得歡快極了,方向盤一轉,車子穩穩地拐進了去國營飯店的路。
嘿,這個家誰做主,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旅長在家里就是個紙老虎,看著兇,其實一戳就破。
嫂子才是那個真正拍板的人。
顧明川聽柳容月這么說,沒有反駁。
他坐在旁邊,腰板挺得直直的,目視前方,臉上還是那副我還在生氣的表情。
但他的右手悄悄伸了過去,握住柳容月的手,在她掌心里輕輕撓了兩下。
然后轉過頭看著她,那眼神一片委屈巴巴。
柳容月沉默了,她看著他那個眼神,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是什么?野狼爆改奶狗?這轉變也太震撼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忍住伸出手把他的腦袋往旁邊推了推。
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哄小孩的語氣。
“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買,別生氣了好不好?而且你也沒少懟人家啊,我都沒搭理他。”
顧明川被她推了一下,腦袋歪了歪,又自己正了回來。
他想了想,確實是,柳容月從頭到尾都沒搭理那個沈成風,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他這么一想,心里的那點不痛快忽然就散了,很快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到了國營飯店門口,小張快速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三步并作兩步跑進去找位置了,動作利落得像在執行任務。
顧明川和柳容月走在后面,步子慢悠悠的。
到了門口,兩個人站在菜單牌子前面,仰著頭看。
今天的菜寫在一塊小黑板上,粉筆字,寫的很是板正,菜式也不少呢。
柳容月從上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的時候,眼睛忽然亮了。
今天居然有麻醬小涼菜,她回頭看了顧明川一眼,毫不掩飾的驚喜。
“今天有麻醬小涼菜!”
柳容月指著小黑板,對服務員報了菜名,要了一份麻醬小涼菜,又點了兩個葷菜一個素菜,最后要了三碗面條。
顧明川站在旁邊聽著,等她點完了,又補了一句。
“再來三瓶汽水。”
服務員應了一聲,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記下,撕下聯單遞給他們。
顧明川接過單子揣進兜里,小張已經找好了位置,在靠窗的一張桌子邊站著。
小張抬起手沖著柳容月招手,柳容月看到后走過去坐下,手里拎著那三瓶汽水。
小張看了一眼,連忙伸手接過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