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生和方巧卿一起來的,方巧卿手里拎著一個布兜,說是給晴晴做的小裙子,進門口就塞到柳容月手里。
柳容月打開一看,淡粉色的緞面,領口繡著小花,針腳細密,看著就精致。
柳容月拉著方巧卿的手連連道謝,方巧卿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錢原山最后一個到,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軍裝,頭發梳得油光發亮,還破天荒地刮了胡子,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他一進門就沖著晴晴咧嘴笑,拿出一輛小火車遞過去,嘴里還“嗚嗚”地配音。
晴晴接過去看了看,塞進嘴里啃了啃,又還給他了。
錢原山笑了,夸贊道,“好,不接受小恩小惠,不錯!”
男人那桌,顧明川坐在主位,左邊是錢原山,右邊是沈北秋,對面是江海生和幾個一團二團的團長、政委。
錢原山手癢,手指在酒杯上摸了好幾下,看了一眼嬰兒床里啃布老虎的晴晴,嘆了口氣,把手縮回去了。
沈北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著顧明川說了一句。
“老顧,你閨女在,今天這酒是喝不成了。”
顧明川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那你就別喝。”
沈北秋被他噎了一下,閉上了嘴。
江海生湊過來壓低聲音,“旅長,您今天這排場夠大的,整個旅的團長都來了。”
顧明川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我請的,是我媽請的。”
江海生識趣地沒再問了,有人看著晴晴粉粉嫩嫩的小臉,止不住地羨慕,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
“旅長,這不得再生一個?兒女雙全湊個好字。”
顧明川抬起頭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帶著笑。
“不了,一個就夠了。”
那人愣了一下,還想說什么,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
錢原山在旁邊端起茶杯假裝喝茶,茶杯擋著臉,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北秋靠在椅背上看了顧明川一眼,什么都沒有說,端起茶杯朝他舉了舉。
女眷那桌,柳容月坐在周敏君旁邊,許清容和方巧卿坐在對面,李桂蘭抱著晴晴挨著柳容月坐。
方巧卿看著晴晴身上那件紅褂子,問她是在哪兒做的,柳容月說,“我媽做的。”
周敏君在旁邊插了一句嘴,“我做的,怎么樣?”
“好看好看,這么喜慶,我還想偷師呢。”
晴晴今天精神頭十足,不哭不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東看西看,看見什么都好奇。
她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被柳容月輕輕按住了。
她又去抓周敏君脖子上的項鏈,周敏君躲了一下沒躲開,被她抓住了。
吃完飯,撤了桌,抓周正式開始。
周敏君把一塊大紅布鋪在包廂中央的空地上,一樣一樣地往外擺東西。
書、筆、算盤、尺子、針線、搟面杖、銅錢、印章。
每一樣都代表著一種未來,擺完了,她直起腰環顧四周,總覺得少了什么。
她想了想,又從包里拿出一件東西放上去,是一把小小的玩具槍。
紅布上擺得滿滿當當,從這頭擺到那頭。
晴晴被李桂蘭抱到紅布一頭,放下來。
她站在那兒晃了晃,兩條小胖腿使勁撐住了,沒坐下去。
她看著滿地的花花綠綠,又抬起頭看了看圍著她的那一圈大人。
周敏君蹲下來沖她招手,顧明川站在不遠處。
她低頭看了一圈,忽然動了。
她搖搖晃晃地穿過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朝著顧明川走過去。
顧明川蹲下來伸出手,晴晴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緊緊的。
然后她轉過身,又伸出另一只手,朝柳容月伸過去。
柳容月也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
晴晴一手抓著爸爸,一手抓著媽媽,站得穩穩當當的。
周敏君看著這一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手里的帕子在眼角按了按。
許清容站在旁邊看著晴晴抓著顧明川和柳容月的樣子,嘴角翹著,眼眶也紅了。
她想起之昂小時候抓周,抓了她的白大褂和顧行川的帽子,被他姥爺笑話。
那些事好像還在昨天,之昂已經這么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方巧卿站在柳容月身后,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孩子真親爸媽。”
柳容月的眼淚掉下來了,顧明川看著她,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了。
沈北秋第一個帶頭鼓起掌來,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噼里啪啦,滿屋子都是。
顧之昂坐在角落里啃西瓜,腮幫子鼓鼓的,看見大人們鼓掌也跟著鼓掌,拍得手都紅了。
錢原山站在鼓掌的人群里,大聲喊了一句。
“旅長,您閨女這是要繼承您的衣缽啊。”
說著沖顧明川豎起一個大拇指,江海生在他旁邊也跟著起哄,夫妻兩個拍得比誰都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