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人連槍都端上了,這是械斗嗎?這是造反!”
另一個人聲音小一些,帶著猶豫。
“也不能這么說,就是幾個村的村民,哪來的造反……”
王副指一揮手,嗓門又大了一些。
“你見過村民械斗開火的?你見過村民械斗還扔手榴彈的?”
這話實在是太重,會議室里沒有人敢說話了。
怎么認?
顧明川趁著會議室安靜的時候走了進去,里面有些人見過他,喊了一句。
“顧旅長,真是您啊?!?
顧明川抬了抬手,走到那副地圖前站定,問道。
“柳河鎮和青石鎮,中間就隔了一條河。”
“我聽說河上那座橋,是前些年修的,柳河鎮出的地,青石鎮出的錢?!?
“修好以后兩個鎮子都想要橋的管理權,爭了幾年沒爭出結果?!?
“上個月柳河鎮把橋封了,不讓青石鎮的人過。”
“青石鎮的人不干了,組織人手到柳河鎮理論,兩邊的年輕人打了起來,打紅了眼,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槍和手榴彈。”
說完以后,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座橋的位置點了一下。
“昨天晚上,青石鎮的人沖過了橋,砸了柳河鎮三家店鋪?!?
“柳河鎮的人反擊,沖過去砸了青石鎮的糧站?!?
“雙方在橋上對峙,有人開了第一槍,然后就收不住了,是這樣嗎?”
老王率先鼓掌,“對,就是這樣,結果現在吵吵起來誰對誰錯了!”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轉過身目光從那些臉上掃過,“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站隊的?!?
“誰挑的事誰負責,誰開的槍,誰負責。”
“不管是柳河鎮還是青石鎮,誰也別想跑,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平定械斗,穩定局面,嚴懲首惡?!?
“至于這事誰占理誰不占理,這是后話了,現在,誰來跟我說說,槍和手榴彈是哪里來的?”
小張從門外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剛拿到的報告。
顧明川接過報告翻開,眉頭皺了起來。
報告上寫著:“經初步調查,涉事槍支來源不明,疑似從境外流入?!?
他看著那行字又翻到下一頁,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柳河鎮位于黑省北部,距小四方村約二十公里。”
顧明川眉頭一皺,又是小四方村。
他突然問道,“小四方村,有沒有參與這次械斗?”
小張很快就搖了搖頭,“沒有,那邊很安靜。”
小四方村很安靜,但是安靜的有些不正常了。
旁邊兩個鎮子都打起來了,小四方村就在中間不聞不問?
就在這時,角落里一個年輕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顧旅長,我對這次武器的來源存疑。”
顧明川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他坐在會議桌的最邊上,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顧明川看了他一眼,“展開說說?!?
那個年輕人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卑不亢。
“在您來之前,我去實地探訪過,也看過他們用的武器?!?
“那些槍確實不是制式的,做工粗糙,槍管接縫不齊,準星歪的,膛線深淺不一?!?
“這種工藝,不像是境外流進來的?!?
然后他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照片遞過來,“您看看這個?!?
顧明川接過照片,照片上是一把被打爛的土槍,槍托裂成了兩半,槍管上銹跡斑斑。
他看了幾秒,隨后把照片遞給旁邊的人傳閱。
那年輕人繼續說著,“這兩個鎮子很多人都在鐵廠和硫磺火藥廠上班?!?
“鐵廠有車床、有焊機、有鋼材;火藥廠有硫磺、有木炭、有硝石,他們其實完全有條件自己動手?!?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
不是外面來的,是自己造的。
會議室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老王點了點頭,說了句。
“說這話我信,這個可能不是沒有,以前打仗那會兒,村里誰不會搓個土槍出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議論聲此起彼伏。
顧明川舉起手,往下壓了壓,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陳顯年?!?
顧明川點了點頭,陳顯年說的,其實也是他心里想的。
但猜測只是猜測,沒有證據不能下定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座橋的位置點了一下又收回來,開始下達命令。
“現在分兩隊,一隊查武器的來源,從鐵廠和火藥廠入手,查原材料去向、查設備使用記錄、查可疑人員?!?
“另一隊查械斗的組織者,誰挑的頭,誰動的手,誰開的第一槍。兩條線同時推進,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散會?!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