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或許是看到他一臉溫柔地和小黑玩耍的時候;或許是他獨自跑進(jìn)雨里,將傘留給我的時候,或許是他推開我,自己被道具砸傷的時候;又或許是他只從琴音就能聽出我受傷的……那個時候。
我的心一點點淪陷,被不知名的陌生情緒占據(jù),而我這個傻子,一開始甚至只是把它當(dāng)做對冉青莊的“友情”。
知道他因為來不及吃早餐經(jīng)常低血糖后,我開始每天給他偷偷送早餐。
練完琴要離開學(xué)校前,我會將書包里用袋子裝好的早餐放進(jìn)他的儲物柜里。儲物柜就靠墻立在走廊,他的柜子從來不鎖,里面也只是放些書本,亂七八糟的。
早餐包里有兩個紅豆面包,一盒早餐奶,以及一枚簽語餅干。那時候我媽晚上會去夜市擺攤賣小吃,東西都是家里現(xiàn)成的,我多拿一份,我媽也只當(dāng)我是練琴的時候肚子餓要吃。
冉青莊一直不知道是我在給他送早餐,運動會時還說不知道哪個女生送的。
“男的送我香蕉奶、紅豆面包?他有毛病嗎?”
我怔然地看著他,胸口悶到發(fā)疼,甚至一度蓋過了膝蓋上的痛。
原來男生給他送早餐,會讓他這么反感啊。
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最終我什么也沒說。
早餐照舊每日送著,只是更小心了。怕被他發(fā)現(xiàn),覺得我有病。
那年的暑假,雖然開學(xué)就是高三,我仍執(zhí)意晚上要和我媽一起去夜市,幫她打下手。
她拗不過我,加上暑假的確人更多,生意更好,也就同意帶我一道。但她并不讓我干重活,只把最簡單的交給我。
她在前頭炸酥肉,我就在后頭準(zhǔn)備食材。坐在一張小凳子上,將各種食材調(diào)料往盆里一倒,戴著手套攪拌均勻,然后就完事兒了。
其實我并不覺得自己做這些丟臉,堂堂正正地賺錢,沒什么好丟臉的。可當(dāng)遠(yuǎn)遠(yuǎn)看到冉青莊與林笙并肩往這邊走時,我仍然下意識地轉(zhuǎn)身,不愿意自己滿身面粉油污的樣子被他們看到。更準(zhǔn)確的說,不愿意被冉青莊看到。
這雙手也沒有很精貴。握了握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我自嘲地想。
“你要不要吃這個?”
林笙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一個激靈,簡直想要奪路而逃。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夜市這么多攤位,為什么偏偏就停在了我們這里?
我閉了閉眼,內(nèi)心祈禱他們千萬別往這邊看,千萬別看。
“不要,你要吃你自己買。”冉青莊的聲音接著響起。
“那算了,走吧。”
“好熱,想回去了。”
“我們才逛了半小時……”
“回去了。”
“啊?”
可能是我的祈禱有了效果,兩人沒作停留,我悄悄回頭看了眼,只在擁擠的人群中看到他們的一點背影。
我總是在遠(yuǎn)處看著他們。
我盯著冉青莊因身高而顯得格外醒目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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