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緩步走到床前,抬起了胳膊,昏暗的光線下,我只能看到他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像是把槍。
難道是區(qū)可嵐的殺手找過來了?
我正驚疑之際,冉青莊猝然發(fā)力,猶如猛虎一般從床上躍起,抓住黑影的手就整個人撲到了對方身上。
兩人在黑暗中扭打起來,我摸索著邊往床的另一頭爬,邊大聲喊人:“快來……”
才喊了兩個字,門外沖進來一撥人,房間燈光大亮,刺得我不由瞇了瞇眼。
陶念握著槍,氣勢洶洶進來,看到那個已經(jīng)被冉青莊制服,反手壓在地上的人時,臉上的表情只能用痛心疾首來形容。
“衛(wèi)大吉,真的是你。”他無處發(fā)泄地來回踱了兩步,實在想不明白,怒道,“你他媽對得起你身上這身制服嗎?”
衛(wèi)大吉被冉青莊用膝蓋頂著后腰,趴伏在地面上,此時唯有努力將頭昂起才能看清陶念。
“陶隊,我沒有辦法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衛(wèi)大吉痛哭流涕,“我一開始只想玩玩的,沒想到越賭越大,欠了一大筆錢……他們抓到我的把柄,讓我替他們做事,不然就要告發(fā)我。我不想做黑警的,但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只能越陷越深……”他說著,大力用頭去磕地面,沒一會兒就磕得頭破血流。
顯然,一直以來給金辰嶼通風報信的內(nèi)鬼是他無疑了,而一切的起源竟然是因為賭博。
一步錯步步錯,有些東西如果無法在一開始抵住誘惑,后頭等著你的,只能是萬丈深淵。
衛(wèi)大吉垂著頭,被銬上手銬帶離了病房。冉青莊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把裝著消音的手槍,遞給一旁搜證人員。
我裹著被子,心有余悸挨到他身邊:“你早就知道他有問題?”不然怎么會說他送的果汁不干凈?
冉青莊偏頭看向我道:“也就比你早一些吧。”
一知道可能有內(nèi)鬼泄密,江龍駿便馬上令嚴霜秘密調(diào)查此事。在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員名單,確定了大致目標后,由于沒有直接證據(jù),嚴霜只好設計讓內(nèi)鬼自己跳出來。
她故意對外隱瞞了成功捕獲金辰嶼的消息,黑了他的暗網(wǎng)賬號,再給內(nèi)鬼發(fā)去指令,催促對方動手殺死冉青莊。
衛(wèi)大吉只以為是金辰嶼給他發(fā)的指令,害怕不服從命令惹怒對方受到報復,只好在倉促下制定出一個錯漏百出的殺人計劃。
但他不知道,他的槍早就被換成了空包彈,他經(jīng)手的食物也沒人會動。
“所以,今晚大家都在守株待兔,只等他傻傻撞過來?”
“可以這么說吧。”冉青莊攬著我,送我回床上睡覺。
我打了個呵欠,見他沒有上床的意思,問他要去哪里。
冉青莊道:“我去找陶念說兩句話,嚴霜那邊也交代一下。你先睡吧,我馬上回來。”
說是馬上,結(jié)果可能有一兩個小時他才回來,躺到床上時動作很輕,但我覺淺,還是醒了。他從身后抱住我,用的仍是那種缺乏安全感的抱法,胸口貼著后背,仔細分辨,甚至能感知到對方的心跳。
鼻間嗅到若有似無的煙味,從我住進這里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從他身上聞到煙味。也不知是跟陶念聊衛(wèi)大吉的事抽上的,還是因為更早那個敲冰塊游戲的后遺癥。
翌日一早,解醫(yī)生來查房,可能是聽說了昨晚的小騷動,還特意問我有沒有受到驚嚇。
“沒有。”我瞟了眼一旁的冉青莊,道,“我很安全。”
解醫(yī)生又問我手術(shù)考慮的怎么樣了,這個問題她幾乎每天都問,以往我總是搖頭,這次卻笑著表示希望她能盡快安排手術(shù)。
“你確定要做手術(shù)了?”她有些驚喜。
冉青莊本是靠墻站著,聞不由直起身,面露驚異地看著我。
“我想了下,還是放不下人間。”我道。
解醫(yī)生哈哈一笑,道:“人間這么好,放不下也正常。”
既然我要進行手術(shù),就需要直系親屬在身邊,正好這幾天小妹高考也考完了,我就給我媽打了個電話。怕嚇著她,只說要動個手術(shù),讓她來崇海一趟。
“嚴不嚴重啊?醫(yī)生怎么說的?”
“沒事,就是個小手術(shù),小妹不是早就想來崇海看看了嗎?你帶她一起來吧,我到時讓南弦去接你們。”
知子莫若母,可能是從我語氣里聽出些粉飾太平的意思,她一再追問:“真的沒事?你別騙媽媽。”
我也只好一再承諾:“真的沒事。”
“那好,我馬上買機票去你那里。有人照顧你嗎?”
“有的。”
“誰?南弦嗎?”
冉青莊坐桌邊削著蘋果,陽光打在他半側(cè)身體上,中和了他冷硬的氣質(zhì),叫他整個人都顯得溫暖不少。
“不是,是……”本想說“朋友”,臨到嘴邊又突然改了主意,“一個很重要的人,你來了我給你介紹。”
我媽直接就笑了:“神神秘秘的,你交女朋友了?”
冉青莊將一半削好的蘋果果肉遞到我唇邊,我伸手接過,一口咬下去,脆甜無比。
“你來了就知道了。”我嘴里鼓鼓囊囊地說。
掛斷電話,給南弦發(fā)了條信息,跟他說了我媽她們明天要來崇海的事,希望他能代我照顧一下。
南弦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問我是不是說了生病的事。
“沒說,來了再說吧,我準備做手術(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