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來了再說吧,我準備做手術了。”
南弦一愣,忙問我是哪家醫院,醫生有沒有說有多少把握,是不是做了病理切片。
我一一跟他說了,期間又吃了冉青莊遞過來的半個蘋果,到結束通話,手里只吃剩下小半塊了。
“你怎么只給我吃,你也吃啊,可甜了。”我將那小塊蘋果遞到冉青莊唇邊,他看了眼,張口咬進嘴里。
“甜嗎?”我問。
他點點頭:“甜。”
“是吧……”
話說一半,他忽然湊過來往我唇上輕啄了一口。看著我的雙眼,見我沒有反應,他又低頭吻上來,這次不止是啄吻那樣簡單。
自從住院我們雖然每天吃住在一起,親密行為卻很少,這樣的吻,已經許久沒有過了。
有力的舌掃過口腔,汲取著不斷分泌的津液,牙齒咬著唇肉,偶爾控制不好力道,會咬得很痛。
冉青莊的動作始終克制,沒有讓我產生太大的負擔,到結束這個吻,我也只是微微暈眩,并沒有極度缺氧的感覺。
“你也甜。”他拇指抹過我的唇角,嗓音低啞道。
身體里的血像是在一瞬間全涌到了臉上,我一腦袋磕在他肩上,都不好意思與他直視。
“為什么不直接和你媽媽說,我只是個朋友?”他撫著我的靠近脖頸處的發梢,問道。
為什么啊……其實也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機吧。
我不想讓冉青莊在我的家人面前,永遠都只是一個“朋友”。
我了解她們,小妹從小和我親,是不會管我喜歡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但我媽不同,她思想保守,連現在小年輕們的婚前性行為都不能接受,更不要說同性戀這碼子事了。
如果我沒生病,要和冉青莊在一起,我媽那兒就是個無解的難題。然而現在我生病了,這道題便有了突破口。我都要死了,她應該也沒閑心再計較冉青莊是男是女。
這大概是最好的出柜時機了。
“朋友是不會像剛剛那樣吻我的。”我側過頭,視線從他線條流暢的下頜,上移到飽滿性感的唇。
我仍靠在他的肩頭,他只要頭偏一點,低一點,就能直接吻到我的鼻尖。
“下午想玩什么?”他沒有吻我的鼻尖,倒是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掃過角落里堆著的一只只花里胡哨的包裝盒,想了想道:“疊疊樂吧,輸的人要做十個俯臥撐。”
疊疊樂這種講究手穩心細的游戲,我以為自己穩操勝券,結果冉青莊比我還要穩,贏了我一盤又一盤。
我做了幾十個俯臥撐,實在做不下去了,就與他討價還價。他思索片刻,表示可以用十秒鐘的吻來換十個俯臥撐,我想也不想地答應了,到晚飯時吻得嘴都要腫。
我媽訂了一早的飛機,中午就能到。冉青莊為此早早就起來了,將外頭那些游戲收拾了下,整齊地擺放好。
到中午時,南弦發來信息,說人已經接到了,他會在車上先給打點預防針,免得突然給我媽嚇著。
一個小時后,他又發來消息,說已經到地下停車庫,馬上上樓了。
“快到了。”我給冉青莊看手機,如實轉述我媽她們的方位。
冉青莊臉上少有的顯出點緊張的情緒,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吧臺前拿出一次性杯子擺放好,開始燒水。
我媽是在水壺嗚嗚冒著熱氣時沖進來的,彼時冉青莊捏著茶葉的手一抖,差點沒把杯子打到地上。
我起身迎向她:“媽……”
“季檸啊,你到底怎么啦?”她紅著一雙眼撲過來抓住我的雙手,顫聲問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南弦不肯告訴我,真是急死我了。是不是很嚴重?你不要嚇我。”
“哥!”小妹也沖進來,“你怎么了嘛,之前不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病這么嚴重?”她語帶哭腔地握住我一只胳膊。
南弦跟在最后,默默關上了門。
我拉著我媽和小妹,讓她們坐到沙發上:“之前怕你們擔心才沒說的……”
冉青莊端著新沏的熱茶,在兩人面前各自放了一杯。一老一少兩個人,四只眼睛焦急地注視著我,根本沒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給他。
我斟酌了下語句,繼續道:“我的腦子里長了一個腫瘤,需要開刀,但非常危險。可能會殘疾,也可能……會死。”
我媽睜大眼愣愣看著我,像是呼吸都暫停了,面色蒼白的跟紙一樣。
過了會兒,我發現不對,她是真的沒在呼吸。
“媽?”
我急忙上前,坐在她身旁,一邊拍她的背,一邊給她順氣。冉青莊不知道從哪里拿來一本雜志,沖我媽扇起風。
我不敢再刺激她:“你別急,沒事的,能看好的……”
氣流劃過聲帶,我媽虛弱地發出一聲長吟,終于開始正常吸氣。
她大口呼吸著,眼里漸漸溢滿了淚,不等我再說什么,展臂緊緊抱住我,傷心地嚎啕大哭起來。
長到二十五歲,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哭成這樣,上一次,還是我爸死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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