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吃藥
看著掌心堆疊的藥丸,許央一下如臨大敵,才安定的心血翻涌上來,蒸騰出的巨大恐懼讓她心發慌,脊背生涼。
一瞬間她把她之前看過的,無意間注意的所有大案慘案都在腦海中梭巡一個遍,這是周暮炎布下的巨大騙局,吃了藥,她會變成任人宰割的人偶,如被掏干凈并高價出售的人體器官,或者去做人體實驗。
畢竟他騙過自己的,不管別人營造的假象是何年何月,她的記憶里不就是昨日嗎?
直覺告訴她,她一定不能吃。這里是異國他鄉,她孤苦無依,不能信這個曾經拋棄她的男人。
可是她現在虛弱至此,怎么拒絕?怎么逃脫?她內心無比絕望。
她惶悚的模樣映在他眼眸,整個人像是看見獵刀的小動物。
周暮炎把藥遞到她嘴邊,她哭著說不吃,她不想吃,她想回家。
“這就是你的家啊,你回哪啊?”他繼續強調:“這是醫院給你開得藥,有助于你身體康復,還有恢復記憶,你也不想一輩子想不起來吧!”
她咧嘴搖頭,聲聲泣血:“我不要,我不要,求你了,我身體素質很差的,你們用我性價比很低的,你讓我回國吧。”
一字一句像是炸藥一樣點燃他怒火,他皺眉反問:“你他媽說啥?”
她見他火了,更怕了,縮著脖子不敢說話,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下一瞬,下巴被長指捏住抬起,她被迫和他對視。
“看著。”他一下松開手指,另一只手迅速揚起,把藥粒灌入口中,不等她反應,端起水喝了一口,盡數咽了下去。
一系列操作讓許央整個人怔愣住,反應過來才又驚又愧,“周暮炎,你干嗎!”她伸手拉住他卻被他拂開。
他轉身又倒了一堆藥粒,拿著一杯水繼續遞到她眼前,“吃。”
許央唇瓣抖了幾下,眼神已經從驚悚變成愧疚心疼,她抓著他的手說:“周暮炎,你快去洗手間把藥摳吐了。”
白皙的手背砸了幾滴淚,她看見他哭了,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顫抖對她說:“央央,你先吃藥。你不能總這樣病著,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我。”
他放下水杯,抬手遮住淚眼,委屈的像個孩子。
許央心里像是被擠了一顆檸檬汁一般酸澀難受,她好像真的錯怪他了,她探身抓住他衣角,怯生生說:“我乖乖吃藥,你別哭了。”
周暮炎聞表情像是放下了千斤巨擔,伸開手,各色的藥丸在掌心。
許央直接全部抓走,又被他制止,“幾粒幾粒吃,你也不怕噎著!”
許央懵懵地看了他一眼,分三次把藥吃了。又說:“你去洗手間把藥吐了!”
那人卻不急,抽了兩張紙給她擦淚和鼻涕,又托住她腳踝讓她完全置于床上,掀了被子給她蓋住。
許央以為他要去洗手間了,誰料他也跟著爬上了床,她推搡,語氣愈發焦急:“去啊!”
他長臂攬住她一起躺下,“懶得動,不去了。”
“你瘋了!你沒病吃什么藥!吐了!”
“醫生說過,這些都是慢性藥,藥性不大,我偶爾吃一次沒事。”頓了一下他又說:“如果你不放心我,我天天陪你吃也可以。”
許央吸了一口氣,彼此間靜默了幾秒,驀地,她說:“對不起。”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話音剛落,她感到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他忽而緊緊擁住她,把頭埋在她后頸,深深地吸了口氣。“沒事,不怪你,你好好吃藥,把身體養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嗯了一聲,想問他以前的事,眼睛不經意掃到他裸露的半截小臂上的點點暗瘡淤青,像是針孔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