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抱著她,她在他懷里渾身緊繃,一夜未眠。
他也是。
兩個相顧無就這樣抱了一夜。
翌日,郝院長來給許央檢查身體。
她不配合。
讓吃飯,也不吃。
周暮炎明白了,她又開始了。
為了不要這個孩子,她什么自殘身體的事都做得出來。
周暮炎也不想和她置氣了,他顯得很平靜,和郝院長制定最佳的營養和生育方案。
最終決定這段時間束縛她的身體,給她插食管進食。
大概折磨她三個月,把孩子取出來放在保溫箱里也可以存活。
只能這樣了。
雖然他也不想。
等生產那天,同步給她再做一次失憶手術。
這是周暮炎之前躊躇待定的一個想法,一是兩次手術間隔時間必須半年以上。
二是他當時以為能感化她,就算不去除那段不堪的回憶,她也能好好待在自己身邊。
現在看,簡直天方夜譚。
回來這么久,他甚至沒見她笑過。
為了逼她吃飯,逼她老實不尋死,他用了最不堪齷齪的手段折磨她。
雖然她終于屈服了,雖然他不后悔,但代價就是她不會喜歡自己了。
一個人愛而不得太久,真的會瘋。
這些日子,他只能滿足于肉體的快樂,只能用畢竟她在自己身邊這種說辭安慰自己。
實際他內心空蕩蕩的發慌。
“董事長,每次手術,夫人的記憶就會比上一次倒退更多。”郝院長對他說。
“大概會倒退到多少?”
“會比上一次倒退五六年。”
“十五六歲?”
“是的,夫人再次醒來,會以為自己只是十五六歲,她會不記得你。”
“好。”
郝院長恭敬退下。
周暮炎出了會客廳,回到臥室,看到大床上插著管子,昏迷不醒的妻子。
他站在那里呆望許久,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走近她,看到纖瘦的身軀鼓起半圓的鼓包,肚子里的孩子越來越大了。
很快就能做手術了。
很快就能迎來新的生活了。
他手指顫抖撫向那張蒼白的小臉,眼神激動瘋狂。
片刻,他換了衣服躺在她身旁,大床幾乎被她身上的儀器占據,他高大的身軀只能勉強擠在窄窄的一條。
但他每晚都要這樣躺在她身邊,只有看著她,他才心安。
有時她醒著也不和他說話,僵硬冷漠,有時她就這樣安靜睡著,也多半是被迫打了安定。
不管怎樣,他都會和她講話兒。
講他們的過去,講他心里如數家珍的甜蜜時光。
他說:“央央,你曾經答應給我一個家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周暮炎降生于一個極度癲狂變態恐怖的家庭,他本來是不打算結婚的,是遇見她才重新燃起那團火,漸而瘋狂想和愛的人組成一個家,一個溫暖安寧的港灣。
他不曾擁有的,他多年壓抑肺腑的,遇到她之后他亟度渴求,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