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盯著妻子的側臉,不知道為何,越到那個關節,他心里愈發激動,也莫名恐慌。
十六歲的許央,能重新愛上自己嗎?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一片溫涼。
就這樣,他也緩緩閉上雙眼,準備睡去。
“硯清,硯清,硯清,等我,你等等我……”耳邊傳來妻子的囈語。
他猛地張開眼睛,一雙眼睛怒意洶洶。
而且她不光是今晚說,她幾乎每夜都說――她明明都喪失了語能力,但近日她唯一肯說的話,就是那人的名字。
他極力克制想把她嘴唇咬出血的沖動,忍之又忍。
他緊握那雙溫涼的小手,快要把她骨節捏碎。
他沒法直視她的痛苦,如同他沒法接受她壓根不愛自己這件事情。
他心下凜痛,還是抬起頭捏著那張小臉親了下去。
……
“董事長,夫人身體機能良好,腹中胎兒狀況良好,可以進行手術了。”醫院里,郝院長如是說。
在一旁的李松也說道:“我這邊也準備好了,車禍和監控記錄都會做得萬無一失。”
周暮炎抬眸嗯了一聲。“準備做手術。”
手術室里。
許央眼看著頭頂那盞白熾燈亮起,她絕望閉上雙眼。
在手臂扎入麻醉針時,她嘴里仍念念有詞:“硯清,硯清,硯清……”
她腦海不斷回想她和愛人的回憶,企圖鐫刻進入自己深層的記憶中。
就算暫時忘了他,如果未來閃過一瞬間點燃深處的眷戀,她就能想起他。
她不要忘了他。
“硯清,你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
意識丟失前,她看到炫白的光圈里愛人清俊哀傷的臉龐,她對著那人鄭重承諾。
一定還能想起來的。
……
周暮炎站在手術室里,看著她生產的全過程。
看她被切開八層血肉,從里面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嬰孩,護士抱過來給他看,他皺眉抬手讓拿開。
他懶得看孩子。
其實他本身沒多愛孩子,是為了醒來之后,讓她多一重牽掛,給自己心里多一分安全感。
如果真是十六歲或者更小的許央,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肯定會一時難以接受,但如果有個孩子,可能就會不太一樣,他也好為他們編造一個美好的過去。
可看到最愛的女人這般流血受傷,他心臟一直止不住的痛。
他喉結輕顫,內心不斷安慰自己,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
他看到醫生給她縫合肚子后,開始對她的頭部下手。
那是一個微創手術,可以通過鼻腔入針在大腦顳葉內側的海馬體處注射最新藥劑,麻痹那里的記憶區域。
只不過這也是個不可逆的手術。
每多做一次就會減少更多的記憶。
這次回到十六歲,下回呢?
周暮炎不敢想,盯著屏幕,很怕郝院長一個操作不慎損傷她的大腦――實際上郝院長做手術時,會聯通自己腦海內的ai芯片,不會有失誤的。
可他還是擔心慌張。
這種感覺像是螞蟻在心血管中啃噬,每一分每一秒都心如火煎,度秒如年。
這次,她要是醒來后一定一切都要萬無一失。
他想,他也經不起再一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