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發緊,心里發慌,一時卻也理不出頭緒她為何突然這樣,但他肯定的是――肯定是什么東西觸發了她的深層記憶,必須馬上打針,否則把過往的記憶激起來――他所做的一切,又會功虧一簣。
他步伐越快,呼吸越急,生怕晚一秒就來不及了。
他幾乎飛去診療室,把妻子扔在床上,自己在抽屜里取出針劑,慌急拉著她手臂,聲音都是抖得:“央央別怕,別怕,打一針就好了,就好了。”
許央此刻大腦陷入一片混沌,眼睛也模糊了影像,嘴里無意識抽噎求饒:“求求你,不要,不要,好疼,好疼,啊!!!”她嗓里爆發一聲尖銳吼叫,整個人被莫名的痛激地五官扭曲,細腰拱起,小手抓著小腹地方哽咽喊痛,尖叫聲撕心裂肺。
周暮炎一手抓著她小臂,一手拿著針,身體也跟著定住,心跳停滯半拍。
眸光顫抖著泛起水光,連額上暴起的青筋也跟著抖,他猜出那個場景了――在那個地方,他曾經對她用過蠟燭。
他的一顆心再被愧疚和心疼凌遲,鮮血淋漓,酸痛無比。
他強撐著瀕臨崩潰的情緒給她注射了一劑安定,一劑特效藥,她漸漸不在掙扎,不在喊叫,在床上沉沉睡去,身體不在僵硬,但皮膚還是蒼白的,如紙一般透明,像是、像是……
周暮炎心里又一慌,立刻撲向她去探她的鼻息,發現呼吸均勻,他慌急愧痛的一顆心才漸漸落回肺腑。
他目色怔怔望她,那般的癡戀、偏執、瘋狂。他細細端詳她容顏,手指不斷摩挲她冰冷的肌膚,心臟卻遲遲不能從那樣的刺痛中掙脫出來。
他低頭唇瓣顫抖著親吻她臉頰,眼淚隨之垂落。
他不知道此刻酸疼的感覺是否叫作后悔,可他不該后悔的,他怎會有錯?
當初若不那樣嚇她?她寧可餓死也不肯好好和自己過日子。
如果當初她肯聽話,她又何至于受那樣的傷害。
可是他低估了她對自己恐懼,似乎已經到了深入骨髓――就算記憶消除,但神經還會應激的地步。
他今日還想著所有威脅都已經消除,他可以和她過安生日子了。如今看來,真的不清楚隨便那個物件還會使她應激,畢竟他對她用過的手段,自己都忘有多少――畢竟在那樣的環境下,哪個男人還能保持理智?他只記得火油劃過白嫩肌膚妖冶的美感,只記得她驚恐的哭叫讓他興奮,只記得瘋狂占有帶來的滅頂的快樂。
可當初有多快樂,現在就有多焦慮慌亂。
這所他為她打造的城市固然安全,但也處處存在未知的隱患。
他現在已經把故事編的很美好,自己的形象立得很完美,就很難再變張可怖臉孔,去威脅,恐嚇,囚禁她。
那樣又會讓一切惡性循環。
可……可是央央,你讓我怎么辦?怎么才好?
怎么才能讓你永遠聽話乖順,永遠愛我。
當初你為什么要不乖呢?為什么要離開我?是你的狠絕造成今天這局面,你知道的,我是如此愛你,我從來不想傷害你。
你不要再嚇我了,我的心也經不起失去了,要是再嚇我,我又只能把你關起來了。
央央,我好愛你的。不要這樣了。
男人的眼淚洇濕她的臉龐,許央在睡夢中跌入窒息的深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