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炎大步踱進(jìn)房間。
看到的是雙眼通紅的,臉色蒼白,眼下烏青,白嫩的臉頰還有細(xì)小傷口的憔悴的,美麗可憐的妻子。
他不覺胸口一凜,眸色怔住,心跳如鼓。
呼吸抖顫。
他一方面心疼她,一方面害怕啊――
他此刻還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
他腳步滯住等待判決的時候,那個可憐巴巴的小人兒忽然就哭出聲來,通紅的水眸里溢出的不是憤怒和質(zhì)問――是那種憋了一天一夜、終于見到思念擔(dān)憂之人時,再也忍不住的、鋪天蓋地的激動,還有委屈。
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淌過那些細(xì)小的傷口,淌過她咬得發(fā)白的嘴唇。
他心里松了口氣――看來高斌在電視直播發(fā)瘋亂說的話,她沒聽見。
殫精竭慮了一天一夜,許央所有的焦慮、擔(dān)憂和思念在見到他的瞬間爆發(fā)出來,她大哭出來,虛弱的身體掙扎著起來,踉蹌地?fù)湎蛩?
周暮炎快她幾步將人收在懷里。
“你去哪了!”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帶著哭腔帶著壓了一天一夜的、快要溢出來的情緒。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不重,卻帶著委屈到極點(diǎn)的怨氣,“也沒個消息回來!我以為你出事了,我以為。我以為――”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身。
周暮炎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猛地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箍進(jìn)懷里,箍得死緊,下巴抵在她發(fā)頂,用力地、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對不起。”他的聲音啞得發(fā)顫,“央央,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遍遍重復(fù)。
實際心里炸開煙花,幸福地暖流如泉涌。
他事先就猜到她可能會因為擔(dān)心他外出,所以派了雇傭兵駐守山莊的各個角落――但沒想到來的路上聽人報告:一天一夜,她來來回回跑了十多次要回去找他。
摔了好幾次,臉上的傷就是這樣來的。
一天一夜也沒睡,除了哭就是守在電視前等他的消息。
她還去求蒂娜和丹尼爾,也是她這里唯二的人脈。
她為了他,這一天一夜真是殫精竭慮,用情至深。
周暮炎眼角也不斷淌淚,是幸福的淚水。
看吧,她就是愛自己的,她只愛自己。
她在他懷里哭得一塌糊涂,周暮炎抱著她不厭其煩地道歉、嬌哄。
漸漸地,她哭聲不大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他坐在沙發(fā)上,讓她枕在自己臂彎里,溫柔地給她擦淚,看到她這幅可憐楚楚的樣子。
他幸福的同時,又心疼,他叫傭人拿了一杯水喂她喝。又撫著她眼下的烏青柔聲道:“不哭了,央央,你看你熬的,咱們睡覺好不好,睡醒了老公和你說發(fā)生了什么。”
許央抽噎兩聲,轉(zhuǎn)頭往他懷里鉆了鉆。
周暮炎心化成一片,輕輕抱起她一邊哄一邊走路,走到臥室,把人放在床上,掀開被子,和她一起躺下。
輕輕拍輕輕哄。
妻子的小手就一直蜷在他胸口,就這樣,跟著小貓一樣窩在他臂彎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