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幕,在這場夜談中悄然浮現(xiàn)。
許央的確也知曉了些從前不了解的內情,比如蔣闖的秘密。
但她也不是傻子,她和陸硯清都能看出蔣闖對周暮炎的偏執(zhí),當時去新國的之前韓兆雪就勸不要去,左右危難之際,是陸硯清提及當年蔣闖對他們二人的庇護,想著去一趟能有機會讓周暮炎伏法就伏法,帶不然混個半年就回來結婚。
她和陸硯清都是不愿意虧欠別人的人。
本來也沒什么危險的,新國有安全屋,他們的武器也夠精尖。
是蔣闖有一日和陸硯清吵了一架,自己喝酒飆車撞在山崖邊,暴露了身份和位置,直到后面她被抓走……直到小隊全軍覆滅,她深墜煉獄。
但她對蔣闖沒有埋怨,一點也沒有。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怪不了任何人。
她唯怨害了陸硯清和韓兆雪,事到如今,她只怨她自己。
她連周暮炎都懶得恨了。
沒意義了,就算她殺了周暮炎,陸硯清也活不過來了。
這一切的一切,對出身梨花鎮(zhèn)的平凡普通的許央來說,本身就是一場極其荒誕的鬧劇、悲劇。
她和陸硯清、周暮炎和蔣闖本身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些人血雨腥風,為血仇為權勢為地位斗得頭破血流,和她個畢業(yè)生有什么關系。
可憐她二十一歲剛畢業(yè),正要開啟人生開端時,一切就被強行逆轉。
最最最溫馨踏實的日子,就是和陸硯清同居的半年,那時候他剛進實驗室,她忙著考研,他們在為共同的未來而努力,那是她對幸福生活有實感的時光,任誰也無法取代。
失去記憶時她固然得到了周暮炎的極致寵愛,但她的感覺卻一直都是懸浮的,她當時說不上,明明面面俱到,可她卻莫名的壓抑和迷茫。
現(xiàn)在她了然。
就如同她和周暮炎談戀愛時一樣,男人用儒雅溫柔的畫皮待她,她就永遠擺脫不了內心的自卑怯懦,因而也畫了張乖巧懂事的皮,他們固然相愛過,但愛得不坦誠也不健康。
如今,她更不會愛上這樣一個惡魔。
“可是陸硯清是無辜的,他沒有害過你?!?
她的話語如同一把剪刀,撕開男人所謂可憐、身不由己、迫不得已的遮羞布。
她覺得他該羞愧――
可他怎么會?周暮炎隨即譏笑一聲:“誰讓你背叛我――”他長指緩緩滑過她臉頰,捏住妻子精巧的下巴,冷聲道:“誰讓他敢搶我的人,他就該死!”
她平和哀憫的目光正對他冷銳幽深的眸,她想,和這種人談心,惡心的只會是自己。
他也不是人,是怪物。
她忽地笑了一聲,已經(jīng)無語到?jīng)]有任何聊下去的欲望了。
他一眼看穿她的笑,松開手指,用一種類似于長輩寬容警示的口吻,無比平和與她說:“央央,說一千道一萬,當年你我別扭都始于一場誤會,甚至是別人精心設計的誤會,倘若回到,你知道我沒有和馮萱儀在一起過,你還會那樣決絕憤怒嗎?倘若你不和我對沖,我會失控的那樣對你嗎――”
“呵?!痹S央實在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