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裴溯的動作在這一聲過后似有所頓,但未停下,額前細汗凝成汗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龐滑落,沒入頸下。從來都整潔到一絲不茍的衣襟暈開一片不凈水印。
他面色未改,往上拂至膝蓋。
掌下咒文所及之處細膩而柔軟,但這只是人骨之上附著的皮肉,與尋常所見無異,無甚特別。
雨凌亂地落在沈惜茵里衣上,輕薄的里衣沾了水,貼著她纖瘦勻稱的身體,透出朦朧曲線。
裴溯未及多視,側目避之,握膝的手卻不經意間加重了力道。
沈惜茵被摁弄得身體急抖,驚愕地看著他。
他正側目,神色如常,好似沒察覺到那絲細微的改變。
可沈惜茵卻忍不了了,她難受得想叫出聲。抿緊唇強忍,卻在他指頭摁在某個點時,敗下陣來,從喉間溢出一聲長而細的“嗯”聲。這聲“嗯”似能拉絲的稠汁般,粘連而綿長。
裴溯心中的那根弦,在這聲“嗯”后繃到了極致,沉穩而平靜的呼吸,頓了三息。
下一刻,耳旁傳來迷魂陣的通關提示音——
“恭喜二位,通關愉快。”
這聲道喜,并未讓當事人感到任何愉悅。
裴溯的目光落在那只握膝的手上,他的掌心很熱,一時竟分不清是她的體溫還是他自己的。
聽見通關的提示音,沈惜茵心頭松了口氣,心想一切終于能結束了。
可還未等她呼吸平復,裴溯的掌心又往上一寸,她才驚覺他的動作由始至終都未停過。
沈惜茵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慢慢恢復,她掙扎著抬手想推開他,那只手卻被裴溯空出的另一只手捉住。
她敵不過他的力道,只能任由他握住手腕。
她敵不過他的力道,只能任由他握住手腕。
他捉著她的手腕按在頭頂樹干上,雙目直視她,嚴正道:“我在救你。”
沈惜茵仰面對上他冷肅的面龐,眼里淺溢出淚。
這是在救她嗎?這是要讓她求生不能。
裴溯亦不想如此。
迷魂陣何其詭譎,刻意地擺出風平浪靜之態,讓人掉以輕心。
中了接陽咒,初始時毫無癥狀,那位徐夫人肉體凡胎,自不曉得此事的嚴重性,加之此人過于能忍耐,以至于讓身上的接陽咒蔓延至半身。
裴溯繼續解咒。
沈惜茵搖著頭:“那個地方不行。”
她喊了十遍八遍地尊長和十五六遍的不行,到最后都變成了一個調子。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裴溯額前汗水滴落在她頸上,呼吸深重,告訴她:“忍。”
沈惜茵聽話抿緊唇,幾乎快要把唇抿出血來。
那抹潮潤的緋紅刺目難避,裴溯覺得自己是在作惡。
雨從滴里搭拉漸至稀里嘩啦,整座密林恍如隱沒在雨幕之中,積水匯成急流,沖刷著泥地。
沈惜茵散亂的發絲貼在唇畔,張嘴呼著氣。
雨淋濕了她半片身子,可她卻想,還好下雨了。
最后那落至根部的兩下解咒動作,終是讓她沒忍住輕哼了兩聲。
沈惜茵仰面喘氣,透過交錯的枝葉望向天際。
結束了嗎?
裴溯的動作告訴她:還沒有。
要進去嗎?
沈惜茵一怔,慌張地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進一步。
裴溯眼一沉,冷下聲道:“你誤會了。”
“我無意。”
沈惜茵臉色一白,羞恥地咬唇。
裴溯掙開她的雙手,往上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揉摁了幾番。
沈惜茵只覺小腹愈發酸了,像有什么東西在擠著里頭泡水的棉花。
感應到邪咒退去,裴溯即刻收回了手。
如瀑的雨水逐漸停歇,漸由密集變稀疏,古樹下的積水映著沈惜茵脫力閉眸的身影。
裴溯站在樹下,長久靜立。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陽光穿透尤還混濁的云層,落在他身側。
他低眸看了眼已經干了的手,其上仿佛還殘留著被不同于雨滴的水附著過的痕跡。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