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恢復平靜后,斯羽走到許焱身邊:“你的人情緒很不穩定。”頓了頓神色凝重:“看起來受了很重的傷。”
周圍恢復平靜后,斯羽走到許焱身邊:“你的人情緒很不穩定。”頓了頓神色凝重:“看起來受了很重的傷。”
目光掃向樓上又轉向許焱,似乎等待回應。但沒有多,只輕嘆一聲,留下意味深長的沉默。
許焱眼中閃過復雜情緒,似乎隱忍又冷漠。默然轉身,走向二樓。盡頭的房門半掩,站在門口輕敲幾下,卻沒有回應。眉頭微蹙,他推門而入。
房間內靜得令人窒息,許焱環視四周,目光最終定格在浴室那扇虛掩的門上。
隱約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像風中搖曳的細線,輕柔而幾不可聞。
輕輕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蜷縮在地上的葉月。
許焱的視線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住。
葉月瘦弱的身體緊緊蜷縮著,宛如被暴雨浸濕的落葉毫無生氣。
濕透的衣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肩膀和鎖骨,那因酒精浸染而略顯透明的布料下,是一片未曾曬過陽光的白皙肌膚,細膩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帶著純凈與脆弱并存的矛盾感。
那未經雕琢的柔軟,仿佛在無聲訴說著易碎與無助,令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葉月雙臂環抱著膝蓋,臂上鮮明的咬痕透露著剛剛才留下的痛楚,嘴角和手指間還掛著唾液,幾處青紫的舊傷更襯托出膚色的蒼白,刺眼而觸目驚心。
濕漉漉的發絲貼著臉頰,淚水與酒精交織的液體從下巴滑落,模糊了葉月的五官,卻掩蓋不了眉眼間的迷茫與脆弱。
被突然推開的門嚇得渾身一顫,呼吸急促變淺,聽見門聲猛地抬頭,目光與許焱交匯。
那雙紅腫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如同被驚擾的小鹿,慌亂中試圖退回自己的殼內。
呼吸戛然而止,淚痕未干,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顫抖的身軀緊貼冰冷的墻壁,似乎借此抵御內心的慌亂。
許焱靜靜注視著這一切,將一套干凈的衣服放在一旁,步伐頓住,沒有再上前。
深邃的眼神平靜如水,語氣淡然:“衣服是干凈的,重新洗個澡,別著涼了。”說完便轉身離去沒有回頭。
葉月蜷縮著坐了很久,冰冷的空氣讓他不停顫抖。
長時間的哭泣讓他近乎虛脫,胸口沉重得難以呼吸,只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空間。
踉蹌站起打開淋浴,溫熱的水流順著身體滑落,沖走了酒氣,也稍稍平復了緊繃的神經。
目光掃過墻上的瓶瓶罐罐,隨手抓起一瓶沐浴露,胡亂地涂抹著。
清新的冷杉與松木香氣伴隨著泡沫彌散開來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門外的人是誰?”葉月低聲問自己,“他會幫我嗎?我能信任他嗎……”
思緒尚未理清,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打斷了葉月的沉思。許焱的聲音不急不緩透過門縫傳來:“已經半個小時了,洗太久會暈倒。”
葉月一驚,慌忙裹上浴巾,急促回應:“快好了!”
隨著水聲停止,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葉月松了口氣,匆匆擦干身體,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凈衣服。
那是許焱的衣服,寬大得仿佛能將他瘦小的身軀整個包裹。
葉月費力地穿上,袖口長長垂至指尖,下擺幾乎蓋住大腿中部低頭攏了攏衣領,一股淡淡的琥珀香夾雜柏樹與雪松的氣息撲鼻而來,干凈且深沉。
那香氣似乎已融進了這屋子的每個角落,木質的溫暖與許焱低沉氣質相映成趣,帶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又令心頭微微顫抖。
衣服太大,葉月輕輕動了動肩膀,袖口依舊搖晃。
看著鏡中的自己,宛如穿著大人衣服的孩子,既滑稽又令人憐惜。
隨意揉了揉尚未干透的頭發,臉頰泛紅,流露出一絲局促和不安。
走出浴室,葉月站在空曠的臥室里,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木質的香氣依舊縈繞鼻端,這位屋主顯然鐘情于低調內斂的氣味氣息便是無聲的表達沉穩深邃,令人不自覺放松,又帶著難以觸及的距離感。
陽臺上,許焱正掛斷電話,聽到浴室門響,側頭望去。
推門抬眼便見葉月躊躇站立,穿著明顯大了好幾個碼的衣服,頭發半干,瘦弱身軀如風中落葉,洗過熱水的臉頰泛著紅暈。
許焱目光微頓,語氣平淡帶著關切:“頭發沒擦干,容易感冒。”
葉月緊張地縮在沙發角落,手指藏在襯衫下,不安地摩挲著衣料,低垂著頭,聲音輕柔卻帶著明顯的忐忑:“沒事。”
許焱微微皺眉,察覺到葉月的緊張,卻沒有追問。
轉身走向餐桌,動作干脆利落,修長的雙腿步伐穩健有力。
身上的高定西裝剪裁得體完美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氣場強大,難以忽視。
許焱端起一杯清水,轉身回到葉月身邊,輕輕將水杯放在桌上。
葉月的目光停留在水杯上,卻始終不敢伸手。
坐得筆直整個人緊繃如一根拉滿的弦。
許焱側靠在餐桌旁,優雅地交疊著修長雙腿,微微低頭,雙臂交疊于胸前。
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俊朗,深邃的目光鎖定著葉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我叫許焱。這是我的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敢擅自闖入。這里不會有人打擾你。”
話音落下停頓片刻,眼神柔和了些,:“你在這里是安全的,沒人會欺負你。”
葉月抬頭,與許焱的目光短暫交匯,像是感受到一絲安慰。
許焱隨即站直身子,氣場依舊凌厲卻不顯咄咄逼人,沉穩地問:“能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么事嗎?”
許焱隨即站直身子,氣場依舊凌厲卻不顯咄咄逼人,沉穩地問:“能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么事嗎?”
葉月雙手緊握水杯,杯中水面微微晃動。
低頭抿了一口,視線始終躲閃,停留在地板上。
片刻后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許焱,聲音低弱:“對不起,錢我不要了,跟詩苒沒關系的……”
話音未落,淚水便奪眶而出。
慌亂地伸手擦拭,卻怎么也拭不干。
越是努力壓抑,胸口的委屈越像潮水般泛濫,一股腦涌出。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咬著下唇,聲音顫抖著發出嗚咽,宛如迷路的小孩。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細雨,淅淅瀝瀝打在窗玻璃上與葉月的情緒呼應,輕聲伴隨著他的抽泣。
許焱微微瞇起眼,眉間輕輕皺起看著眼前哭得無助的葉月,心底那根冰冷的弦被悄然撥動。平日冷靜自持,此刻不由自主泛起幾分柔軟。
緩緩脫下西裝外套,動作優雅且克制,單手扯松領帶,解開的領口透出慵懶氣息。
走到葉月身旁坐下,伸手輕揉他的發絲,指尖順著發絲滑到后頸,溫柔地捏了捏,緩緩將葉月的頭按到自己胸口,手臂緊緊摟住牢牢抱在懷里。
“想哭就哭吧,”許焱聲音里滿是溫柔的無奈,卻又夾雜著一絲嚴厲,“但不許再咬手。”低頭看了一眼葉月那雙泛白、纖細的指節,將冰冷的雙手握在掌心,拇指輕輕摩挲著葉月的手腕。
葉月埋在許焱的胸口,身體止不住地輕顫斷斷續續地抽噎著,像是終于崩潰一般,無聲地哭泣著“不是我的錯……不要……不要丟掉……”聲音哽咽,語調幾近失控,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低啞的嗚咽愈發急促,像是將所有恐懼都傾注在這幾句支離破碎的話里。
許焱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混著木質香緩緩彌散開來。
那氣味微微辛辣卻不刺鼻,摻雜著冷杉與雪松的清冽氣息那種氣息帶著一種沉穩而安定的力量只要靠近,便能尋得庇護。
葉月哭得幾近虛脫,顫抖的手卻仍死死攥著許焱的衣角不放。淚水早已將胸前的襯衫浸濕,濕涼的痕跡緊貼皮膚。
許焱沒有絲毫不耐只是靜靜地環抱著葉月,手掌在背上輕輕安撫著。
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濕透的襯衫沒有動只是將葉月摟得更緊些。
指尖按在后頸,輕柔地揉著。
直到葉月的抽泣漸漸平息,許焱才慢慢松開些。
懷里的人因哭得太久,氣息紊亂,輕輕喘息著,肩膀仍在細微地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無形的壓力壓得支離破碎。
“不是我的錯……嗚……是他們……唔……”葉月斷斷續續地說著,哭腔未散,語氣中滿是絕望,如同一只瀕臨溺水的貓,不停掙扎卻始終觸不到岸。
許焱垂下眼簾,眼底掠過一絲復雜情緒卻依舊沉默只是伸出手,復上葉月顫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一寸寸傳過去,試圖讓那雙因過度緊張而發白的指節慢慢松開。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哭泣終于變成斷續的啜泣。
葉月在那熟悉的煙草木香中,嗅著衣料間殘存的暖意,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了下來。
細小的哽咽漸漸平息,蜷縮在許焱懷里,默默從他身上汲取最后的安全感。
眼角還泛著紅,臉頰上殘留著未干的淚痕,睫毛被淚水打濕,顯得脆弱而沉靜。
稍微恢復些神智后,葉月松開了手,緩緩從懷抱中退出來,蜷縮到沙發的一角。
許焱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等葉月自己開口。
葉月低垂著頭,聲音很輕,怯生生地把事情的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最后像是用盡了勇氣般,低聲說了句:“我想離開。”
“我想離開。”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了。
葉月低著頭,聲音細若游絲,像是從極深的黑暗中擠出的最后一句。
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肩膀微微抖著眼神卻始終沒有抬起,像在等待一個未知的判決。
許焱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應。那一瞬間的靜默,仿佛連窗外的雨聲都停滯了。
葉月察覺到這片刻的停頓,更加不安地攥緊了手指。
泛白的指節呼吸也跟著亂了。
那種要被留住又不敢看對方的恐懼,像薄冰一樣貼滿他的胸腔。
“不是逃走……”葉月咬著唇,急促地補了一句,像是怕被誤會,又像是在替自己辯解,“我只是……不想再連累別人了。”
話說到最后聲音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像被吞進了喉嚨。可那一點點語氣的顫抖,卻是從全身骨骼里傳來,帶著太久太深的自我壓抑和否定。
“我不想讓你麻煩……我知道你不欠我什么……”葉月咽了口氣,眼眶又泛起濕意,拼命忍住沒有哭出聲來,“我不應該待在這里……我只是……只是……”說不下去了。
話卡在喉嚨里,像一根倒刺。
把臉埋進膝蓋里,把自己蜷得更小,像一只試圖從世界消失的貓。
細雨拍打著窗戶,模糊了窗外的燈光,也像是在模糊“留下”的渴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