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林甫下定決心的時候,宋窈忽地開了口,
“請父親帶我去跟祐王請罪,我有辦法說服他主動退婚。”
“當真?”宋林甫瞇著眼,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是。”宋窈回答得十分篤然。
不行也得行,她可不想替宋瀅替嫁!
宋林甫凝神片刻,終于松口,“好。”
如果宋窈真能讓祐王主動退婚,那宋家既不必背負悔婚罪名,還能讓老夫人那邊滿意,兩全其美,百利無害。
宋窈聞,抬步便往外去,“那就走吧。”
那樣的平靜從容的姿態,倒叫宋林甫多看了自家這女兒幾眼。
這一看,他竟有些恍惚。
筆直的背脊,明潤的眼眸,幾個子女之中,宋窈竟是最像她娘的一個。
但也是她,害死了她的娘親!
一想起這些,宋林甫便心如刀絞,看宋窈的眼神也冷了幾分。
客院門口。
黑甲護衛羅列巡衛,一個個全都目光凜凜,一身駭人的肅殺之氣。
宋林甫上前一步想求見祐王,卻沒想到碰了壁。
“祐王殿下身體不適,擅闖者,殺無赦!”
上位待久了,連幾個王爺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宋林甫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無情地拒之門外,霎時間臉色就有些不好看起來。
宋窈便道:“讓我去試試吧。”
宋林甫掃了她一眼,并不信任,“就你?”
那祐王脾氣古怪,連自己的面子都不給,難道還會給她的?
宋窈沒說什么,而是徑直走到門口,深呼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小女子宋窈,無意毀壞祐王府送來的定親信物,特來向祐王殿下請罪!”
屋內,凌風伸長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爺,又是她,要讓她進來嗎?”
趙景祐坐在輪椅上,鳳眸微瞇,薄唇微抿,戴著玉扳指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讓,為何不讓?”
她把定親信物給毀了,這不就是最好的退婚借口嗎?
“姑娘,請隨我來。”
凌風出門請宋窈進去的時候,宋林甫表情驚愕,難掩震驚。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
那祐王誰的面子都不給,竟肯見宋窈,肯定是因為她損壞定親信物的事惹惱了祐王,準備問罪于她了。
禍事是她闖的,也是她自己主動請纓來請罪的,就算是有什么后果,也是她該受的。
屋內,宋窈入門后,福身給趙景祐見禮,“見過祐王殿下。”
趙景祐在泡茶,幽綠的茶葉在沸水的沖泡下翻滾著,他端起茶杯,指節修長,根骨分明,“你想干什么?不妨開門見山。”
知道他被下藥,便時機恰好地送上解藥。
毀壞定親信物后,又主動過來請罪。
若說她沒什么企圖,實在說不過去。
沒什么語調的聲音,微微泛著冬雪的冷冽,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宋窈竟覺得這七月的天,忽地冷得徹骨起來。
那種窒息感太強烈了,她掐著手心,才讓自己稍稍定神,“我想助祐王殿下退婚。”
她摔了定親信物玉如意,祐王完全可以以宋家不滿意這場婚事為由,一怒之下把婚事給退了。
“退婚?”趙景祐抬起頭來,神色饒有意味,“能與右相結親,多少人求之不得,本王為何要退婚?”
那雙眼睛幽邃深黑,看得宋窈頭皮發麻。
在這樣的眼神下,仿佛一切詭辯謊都無處遁形一般。
索性坦坦蕩蕩。
她抬起頭,不避不諱地看著他,“我覺得宋瀅配不上你。”
“哦?那你覺得,誰配得上?”趙景祐直直地盯著她。
宋窈有條有理地說:“自然是真心愛慕殿下、而殿下也心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