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有條有理地說:“自然是真心愛慕殿下、而殿下也心悅之人。”
真是天真!
趙景祐表情淺淡了些,“皇家聯姻,從來只講究利益,妄圖真情,是最可笑的事。”
聽到這個結果,宋窈并不意外。
畢竟宋瀅是宋家的寶貝金疙瘩,娶了她就等于贏得宋府上下所有人的支持。
祐王想要重新在京城立穩腳跟,娶宋瀅是最快的法子。
宋窈話鋒立轉,“祐王不想退婚也可以,我砸了定親信物,宋家現在虧欠于你,你可以趁勢多提幾個條件,怎樣都不虧的。”
的確,那玉如意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物件,但被宋窈這樣一砸,意義頓時不同起來。
宋家理虧,他便可以將利益最大化,的確怎么都不虧。
但她為何要做這種損己利人的事?
趙景祐看她的眼神,越發探究起來,“為何要幫本王?”
“理由嘛,自然是有的。第一,我還指望殿下給我求斷親書呢,自然得多拿出一點誠意來的,這是我故意摔壞定親信物的初衷。至于第二”
宋窈有些苦澀地勾了勾唇角,笑得悵然,“第二,我也有私心。我恨宋家,看不得宋家好過。看著他們吃癟,我心頭高興。”
純純粹粹,就是為了出口惡氣。
“你不是宋家小姐嗎?為何要恨宋家?”趙景祐不解。
宋窈歪了歪頭,抬手指著自己浮腫的臉頰,“這就是理由。”
干凈好看清清滟滟的一張臉,一雙眼睛彎彎,不笑都有一道漂亮的弧度。
只是那白嫩臉頰上,一個巴掌印,鮮明,惹眼,不知用了多大力氣。
趙景祐鳳眸一瞇,眉心擰起,“他們打你?”
宋窈想到上一世自己的悲慘下場,自嘲地笑了笑,“何止?”
明明她臉上沒有露出半分難過的神情,可眼神里卻翻涌撕心裂肺地痛苦。
趙景祐眸色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所以這就是她請求自己為她求斷親圣旨的原因?
“若是本王以毀壞定親信物的名義退了婚,你在宋家的日子,只怕會更不好過。”
宋窈眨了眨眼睛,一臉詫異,“您要退婚?!”
趙景祐淡淡瞥她,姿態悠然,“本王何時說過不退婚?”
宋窈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他的確沒直接說過“不退婚”這三個字。
也就是說,方才那些意有所指的話,都是故意套她話的?
看來傳有一點是真的,這祐王,當真心機深沉!
她幽幽嘆了口氣,“所以殿下得快些幫我請旨了。”
她想好好地離開宋府,可不想被抬著出去。
趙景祐頓了頓,道:“這斷親圣旨本王倒不是不可以替你去求,但父皇常年閉宮,連早朝都不上,什么時候能見到他,還是個未知數。”
“且你要離開宋家,牽涉到右相,哪怕是皇上也沒辦法干涉臣子家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要脫離宋家,要么是你爹趕你出去,要么你有足夠大的籌碼,能說服皇上罔顧輿論賜下圣旨。”
“再者,離開宋家以后,你無權無勢,無依無靠,拿什么立足?若宋家仍不肯放過你,你又拿什么對抗宋家?”
宋窈死死地咬著唇角,都快要咬出血。
她知道趙景祐說的都是對的,因為上一世就是如此。
她被二哥逐出家門以后,傷心欲絕。
好不容易重振信心,決定好好生活,宋家又將她強硬地帶了回去。
她回去以后,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不敢跟宋瀅有任何接觸,卻還是一不小心著了她的道,被她陷害,背上了推她下水的罪名。
再然后,剁手,挖心,分尸
難道這一世,哪怕她努力地想要改變,也改變不了上一世的結局嗎?
“不,”她搖著頭,語氣堅定決絕地說,“哪怕這條路再難再苦,哪怕撞得頭破血流,我也要試一試!”
她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死在宋家!
見她如此,趙景祐眸色一斂,“若你當真下定決心,本王便給你指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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