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些人雖未必敢直接反對嬴政的決定,但一定會想方設法,或明或暗地阻撓。
說不定還會打著“為陛下分憂”、“為帝國獻策”的旗號,試圖把她腦子里的“未來知識”都掏出來,用于建設當下的秦朝,然后
再設法推一個合他們心意的皇子上位,以保證他們這些貴族階層的傳統利益。
畢竟,朝堂的官位就那么多,資源就那些。
如果女帝上位,勢必要任用女官,那么原本屬于男子的“一堂”就會被打破,他們的既得利益必然受損。
哼,想讓她白打工,不可能
姬攸寧正沉浸在思緒中,臉上的表情也在變化,結果一抬頭,卻撞進了嬴政那雙深邃的眼眸里。
嬴政正看著她,臉上竟然帶著一種愉悅的笑容?
雖然那笑容還是有點明顯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透出一絲欣賞與滿意,但確確實實是在笑。
姬攸寧猛地一怔。
等等
啊啊啊啊啊!
姬攸寧內心再次化身土撥鼠尖叫。
老祖宗居然是在試探她!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側面回應了一下,就在觀察她的反應,看她是否能聽懂這其中的政治博弈和人性算計!
而且她的點頭還有她的小表情把她都給賣了
所以,老祖宗才笑了。
所以,老祖宗才笑了。
他是在滿意,滿意這個流落在外、年僅三歲的女兒,竟然真的擁有如此敏銳的思維能力!
這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三歲孩童,甚至遠超許多成年人的水平!
這對他而,恐怕是個巨大的驚喜。
果然,嬴政再次伸出手,帶著一種比剛才自然了些許的熟稔,揉了揉姬攸寧的腦袋。
“吾兒,”他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甚是聰慧。”
他沒有具體說明“聰慧”在何處,但他知道,她懂。這就夠了。
姬攸寧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夸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臉微微泛紅,但更多的是被看透心思的震撼。
她仰著小臉,看著嬴政,忍不住又問了一個問題,這次帶著點孩子氣的直白和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
“您就不害怕嗎?”
她才三歲啊!
一個三歲的孩子,擁有著如此早慧甚至堪稱妖孽的心智
作為帝王,作為父親,就不怕她是個不可控的變數?
不怕她帶來的知識會沖擊現有的秩序?
不怕她過早暴露的聰慧引來更多的猜忌和危險?
嬴政迎著她那雙清澈中帶著困惑的眼睛,臉上的笑意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更深了些許。
“不會。”
他回答得簡潔而肯定,手臂穩穩地托著她,仿佛托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珍貴無比、且完全在他預期之外的未來。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稚嫩卻已顯不凡的臉龐,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朕,甚悅。”
是的,甚悅。
帝國有了最好的繼承人,一個能將他的理念推向極致、開創前所未有盛世的繼承人。
大秦的國祚得以延續,且將以更輝煌的姿態綿延。
而他,在得知自己僅剩九年陽壽、帝國將二世而亡的噩耗后,竟峰回路轉,得到了這樣一個驚喜。
他為何要怕?
他只會將這份“驚喜”,牢牢護在手中,引導她,直到她真正成長為那個天幕上威加海內、澤被蒼生的秦元帝。
姬攸寧看著嬴政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愉悅與篤定,心中最后一絲忐忑也悄然散去。
好吧。
她在心里默默嘆服。
老祖宗就是老祖宗。
這份氣度,這份決斷,這份在劇變與沖擊中迅速理清利害、抓住關鍵、并毫不猶豫做出最優選擇的魄力千古一帝,名副其實。
也就是老祖宗了,但凡換個皇帝,比如漢武帝
那她應該在察覺天幕跟她有關時,馬不停蹄的跑了,不帶一秒猶豫的,怎么可能在呆在原地看完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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