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攸寧沒有直接說這是后世義務教育階段的識字標準,更沒有提這3500字是覆蓋了基礎教育,和文化普及中9948的用字需求的這種精確到可怕的統計數據。
但“蒙學基礎”、“日常夠用”這幾個詞,已經足夠嬴政把握其分量。
三千五百字。
這個數字,在嬴政心中激蕩起巨大的回響。
秦篆常用字也不過數千。
這三千五百個“未來常用字”,顯然是在秦篆范圍內精選的。
掌握它們,就意味著掌握了溝通、學習、理解律令政令的最核心工具。
而這本字典,加上那套“拼音”,就相當于給了任何人一把打開這三千五百字大門的鑰匙!
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字典。
這本由潔白紙張裝訂而成、輕薄卻仿佛重若千鈞的書冊。
他仿佛看到了:
關中的農夫在耕作之余,借著油燈微光,手指笨拙地劃過拼音符號,磕磕絆絆地念出“田”、“禾”、“粟”;
邊塞的戍卒在烽火間隙,圍在一起,對照字典學習“戍”、“邊”、“安”;
市井的工匠、商賈,為了看懂簡單的契約、貨單,努力記憶那些符號和文字;
甚至還有女子、孩童
知識的星光,將不再只照亮廟堂之高,而可能以這本“字典”為媒介,以“拼音”為階梯,艱難卻頑強地灑向更廣闊的阡陌江湖。
而這背后,意味著對民智更深層次的開啟,也意味著帝國律令、意志、文化更徹底地下沉與統一。
當然,嬴政也瞬間想到了其間的風險與掌控的必要。
如此利器,必須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其編纂、解釋、推廣,必須符合大秦的利益,服務于他的意志。
絕不可放任自流,產生不可控的解讀。
但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細節。
此刻,他手中捧著的,是一個藍圖,一個可能比馳道、長城更無形卻更基礎、更影響深遠的帝國工程的基礎構件!
“這字典,”嬴政緩緩開口,“還有這‘拼音’,是你為自己身邊的人識字準備的?”
他想起了天幕上的女帝,女帝身邊肯定不止有他的那些大臣,肯定還有自己培養起來的人,比如兵仙韓信。
這些人,顯然不可能不識字通文。
姬攸寧點點頭:“嗯,都要認字才行。不認字,看不懂文書,學不了本事,以后怎么幫我做事?怎么治理地方?我就想著,編這么一本書,讓他們能自己學,也能教別人。”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嬴政聽在耳中,心中卻再次泛起波瀾。
為自己未來的班底啟蒙識字,打下文化基礎這眼光,這布局,哪里像一個三歲孩童?
這分明是一個深謀遠慮的君主,在為將來的統治機器打磨最基礎的零件!
不愧是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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