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xiàn)在必須跑,必須活下去。
身后,狗吠聲越來越近。
“叔父!”項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們快追上了!”
項梁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隱約能看見點點火把的光芒,還有追兵的身影。
他咬緊牙關(guān),目光掃過四周的樹林,忽然指著前方一條岔道:“走那邊!”
一行人拐進岔道,繼續(xù)狂奔。
夜很深,林很黑,追兵在后,前路未知。
但他們必須跑,必須逃,必須活下去。
與此同時,還有兩隊裝備精良的人馬也在夜行趕路。
一隊奔向北方的沛縣。馬蹄聲急促,火光點點,在黑夜里劃出一道流動的光帶。
領(lǐng)頭的人面容冷峻,目光堅定,身后跟著的騎士個個披甲,腰懸利劍,殺氣騰騰。
他們奉旨前往沛縣,接管那里的局面,看住那個叫劉季的亭長,還有他身邊那些人——蕭何、曹參、樊噲、夏侯嬰、周勃等相熟的人,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不能跑。
而另一隊更多人馬的隊伍,去的方向則是百越
————
距離卯時還差兩刻的時候。
咸陽宮的天色仍是一片濃稠的墨藍,星子稀稀落落地掛在西邊的天際,東方的地平線上連一絲微光都沒有。
整座宮城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宮墻角落燃燒,值守的衛(wèi)士們站得筆直。
禾推開了寢殿的門。
她腳步極輕,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徑直走向那張寬大的寢榻。
榻上的小人兒縮在被褥里,只露出半個腦袋,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正香。
禾在榻邊站定,垂眸看著這位剛回宮的小公主,不,現(xiàn)在是太子了。
陛下昨日傍晚才下的冊封詔書,雖然正式的冊封大典還要擇吉日舉行,但從那一刻起,這位三歲的幼女就已經(jīng)是大秦的儲君了。
而今天,是她作為太子的臺宮去。
她不能違命。
“殿下。”禾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姬攸寧的肩膀,“殿下,醒醒。”
姬攸寧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
那感覺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朦朦朧朧,似遠似近。
她本能地往被子里縮了縮,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得根本聽不清。
禾無奈,手上稍稍加了點力氣:“殿下,真的該起了。陛下還在等著呢。”
陛下?
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姬攸寧半夢半醒的意識里,激起一圈淺淺的漣漪。
阿父?阿父怎么了?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掙扎了幾下,愣是沒睜開。
腦袋里一片混沌,昨晚的記憶像碎片一樣飄來飄去——系統(tǒng),主腦,補償,藥丸,然后她等著等著就
就睡著了。
系統(tǒng)還沒回來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洶涌的困意淹沒。
太困了,真的太困了。
她才三歲,三歲的寶寶怎么能這么早起床?
誰家好人家會讓三歲的小孩不到五點就爬起來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