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干嘛去了?
“殿下。”禾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一絲無奈,“殿下,您要是再不起來,就真的來不及了?!?
姬攸寧終于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入目是昏黃的燭光,禾那張清秀的臉湊在眼前,表情里寫滿了“我也沒辦法但你必須起來”的無奈。
再往外看,窗外一片漆黑,連鳥都沒醒呢。
“天天還沒亮”姬攸寧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是的,殿下?!焙厅c頭,“但今日有廷議,您要跟陛下一同參加。必須現在起身更衣梳洗,否則會誤了時辰?!?
廷議?
姬攸寧的大腦遲緩地運轉了一下。
哦對,昨天阿父說了,從今往后她要跟著他學習處理政務,了解朝堂,知曉天下。
廷議就是最重要的學習場合之一,她確實得去。
道理她都懂。
但身體不允許??!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飄的,四肢像灌了棉花,軟得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想坐起來,結果腦袋剛離開枕頭,就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她又拽了回去。
“唔”她發出一聲含糊的抗議,眼睛又閉上了。
禾看著這位太子殿下,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她知道殿下只是個三歲的孩子,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貪睡的時候,別說還不到卯時了,就是辰時能自然醒的都算勤快的。
但陛下有令,她必須執行。
她彎腰,雙手探入被褥,將那個軟綿綿的小人兒輕輕抱了起來。
姬攸寧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本能地往那個懷抱里縮了縮,腦袋靠在禾的肩膀上,眼睛愣是沒睜開。
禾抱著她走到早已準備好的溫水盆邊,先用浸濕的溫熱絹布輕輕敷在她臉上,細細擦拭。
姬攸寧被那溫熱一激,稍微清醒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禾在給她擦臉,擦手,然后幫她脫掉寢衣,換上那身特意趕制出來的朝服。
那朝服是玄色的,料子是上好的絲帛,邊緣繡著暗紅色的云紋,比昨日那身深衣更加正式繁復。
這是嬴政昨日命少府加急趕制出來的,雖然還不是正式的太子朝服,那種禮制繁瑣、繡工繁復的禮服,沒有幾個月根本做不完,但作為日常參加廷議的著裝,已經足夠莊重。
禾動作麻利地給她穿好里衣、中衣,再套上外袍,系好腰封。
姬攸寧就像個布偶一樣,任她擺布,眼睛始終半睜半閉,嘴里偶爾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嘟囔。
她心里其實有點委屈。
真的不能怪她起不來??!
她昨晚一直在等系統,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等到最后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系統那家伙說是去問主腦,結果一去不返,連個消息都沒有。
她等著等著,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然后就
就沒有然后了。
現在又要這么早起床。
三歲寶寶要睡覺長身體的好不好!
如果以后她沒有阿父的佩劍高,阿父得負全責!
禾給姬攸寧穿好朝服,又仔細整理了一番,確認沒有褶皺歪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正要喚門外的侍女進來幫忙梳頭,她一個人抱著殿下,沒法同時梳發髻。
殿門忽然被推開了。
禾下意識抬頭,隨即身體一僵,連忙抱著姬攸寧要行禮。
嬴政大步走了進來。
他已經穿好了朝服,玄色袞服,頭戴冕旒,周身氣勢威嚴。
但當他目光落在禾懷里那個軟綿綿、眼睛都睜不開的小人兒身上時,那威嚴的眉眼間,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
“行了?!彼郑棺『痰男卸Y動作,直接伸手,“給朕?!?
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姬攸寧輕輕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