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聽得出來,此時許聞溪的話絕對不是責怪或者諷刺。
她只是由衷的覺得這個男人善良得有些過頭了,甚至到了笨拙的地步。
距離山頂還有一段路程,看這些人自己攀爬就已經夠累了,還背上一個負擔,這不是笨蛋嗎?
而且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情,真的很犯規。
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絕對有病,浪漫病。
“別開玩笑了,你還能背個人?等會兒再傷一個。”
常燁第一時間站出來否決這個方案,他當然不是擔心顧淮可能會因此受傷,他只是覺得這個時候顧淮這么做會讓他顯得很無能。
有些事情大家都做不了很正常,但是大家不能做,就你能做,不是顯得你能嗎?
這樣可不利于團結。
他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他甚至隱隱覺得,說不定這個體力出奇好的男人真有可能做到。
小舟也反應過來。
“不用這樣的我陪著溪溪在這里等就好了,你們先走吧,這樣真的太累了。”
宋惜雨似乎也是想起了某些事情來,她輕笑一聲說。
“顧淮,逞能也要分時候,知道你和聞溪關系好,但是你也得顧著你自己,別太勉強了。”
只有許程這個時候沒有說更多的話。
許聞溪也在定定的看著顧淮,將選擇權交給他自己。
這個時候自己說什么都不好,因為通過半夜的聊天她很明確的知道顧淮有的時候表現很遲鈍的原因不在于他有沒有感受到,而在于他擔心善意的好心會被拒絕。
可是,她也不希望這個男人因為自己太過勉強。
顧淮的回答比她想的更簡單。
“沒什么吃力的,我也不是會勉強自己的人。實在不行我會把你放下的,我只是覺得都走這么久了,看不到日出的話太可惜了。所以試試看吧?”
他看向許聞溪,沒有起身,而是轉過身去,將自己越來越寬厚的后背交給對方。
也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這句簡單的話,讓許聞溪不再猶豫。
她覺得,或許有的時候成為負擔,也是一種成全。
日出什么的真的很重要嗎?
重要的是過程,這點沒錯。
雙手搭上顧淮的肩,在小舟的幫忙下,她爬上顧淮的背。
女人的重量比顧淮想的更輕,他也不知道是身體素質的原因還是因為對方就是這么瘦,摟住她的腿彎,盡量不碰觸她的臀部。
“還好嗎?”
背后不僅僅是她溫熱的體溫,和隱隱能感覺到的身體曲線。
還有她帶著濕熱氣息的輕柔話語。
顧淮點點頭,“沒問題,走吧。”
他看向眾人,然后先邁開步伐來開始繼續攀爬。
常燁看著這一幕,簡直是無法理解。
“真厲害啊.這要是失個足什么的,那可不得了。”
已經失衡的內心讓他在這一刻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東西,與其說這是一種預感,不如說是一種盼望。
宋惜雨是懶得在這個時候附和常燁的任何一句話。
雖然一場爬山決定不了什么,也改變不了出身、家境。但是這個過程中某些特質的體現,卻很容易分出高下。
相比前方那個背上了累贅,埋頭開始攀爬的男人。
身旁這個徒有皮囊和家世的男人顯得黯淡無光。
而顧淮的確沒有勉強自己,他走的很輕松,甚至能一直保持前列,腳步好像沒有任何遲緩的跡象。
證明他的判斷沒錯,自己是在量力而行,不是犯了浪漫病,有了點能力就開始膨脹,自不量力。
但是做出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也不是泛濫的善意。
如果換個人出了這事兒,他可能不會這么果斷的做出決定。
或許是因為半夜的談話,讓顧淮認識到,他和她之間沒有那么遠的距離,看起來兩個世界的大網紅很多地方和自己一樣普通。
比如她那漫無目的的碎碎念,煩人的很,無聊的很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
所以才特別希望她能看到這次日出吧?
看著前方的顧淮,還能聽到后頭常燁那顯得陰陽怪氣的感慨。
許程很冷靜,他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顧淮最近變化這么大,好像要用很短的時間來顛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的印象。
但是他由衷的為這樣的顧淮感到高興。
再好的兄弟也會對扶不上墻的爛泥感到失望,幸好他不是。
他只是喜歡說的絕望一點,表現的矯情一點。但是他一直在努力的改變,只是這個腳步可能遲緩一點,可能需要付出很多才能彌補那一開始的天差地別。
那么這樣的顧淮憑什么配不上更好的人生呢?那就再推你一把。
許程突然對前頭的顧淮笑道,“顧淮!”
“怎么了?”
顧淮還有閑心回過頭看一眼許程。
許程笑著說。
“你體力比我好,但是現在背了個人。這樣算是公平.”
“突然說這個干嘛?”
“那我們再比一次,誰先登上山頂誰就是哥!”
“你敢不敢再幼稚一點?”
顧淮都被整笑了。
下一刻就看到許程深吸一口氣,然后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接著,說著對方很幼稚的顧淮表情一愣,“靠,你還偷跑?!”
然后眾人就眼睜睜的看著明明還背了一個人的顧淮陡然健步如飛起來。
常燁簡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