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那個原本一直掛著禮貌微笑、仿佛戴著一張完美面具的男人。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那是獵人發現了極品獵物時的眼神。

沈聿抬起手，制止了秦放的動作。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講臺上。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會場。

“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經管院大一，林知返。”

“好，林同學。”

“看過《布雷頓森林體系解密檔案》的原始卷宗嗎？”

林知返一愣：“圖書館沒有借閱權限，但我看過它的影印殘卷，在第1024頁的腳注里……”

“腳注里提到了黃金儲備的置換協議。”

沈聿打斷了她，榆樹幾塊，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時間：“如果那個協議帶入我的模型，你的‘誘捕器’理論成立嗎”

全場懵逼。

大部分人連題目都沒聽懂。

林知返卻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用，脫口而出：

“成立。”

“因為置換協議有三年的滯后期，而您的模型回測，恰好卡在這個空窗期里。無論有沒有那個協議，這個漏洞都是客觀存在的。”

靜。

這一次，是真正的寂靜。

沈聿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破碎，又有什么東西正在點燃。

那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很好。”

他拿起話筒，環視全場，聲音朗朗：“今天的提問環節結束。這是我今天在這里，聽到的唯一一個，真正觸及核心的問題。

“林同學。”

沈聿頓了頓，當著幾千人的面，給出了最高的評價。

“你的直覺，比很多博士都要敏銳。”

全場炸鍋。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知返身上，但這次，不再是嘲諷，而是震驚、嫉妒、和難以置信。

被沈聿夸了？

還夸得這么狠？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林知返并沒有因為這幾句夸獎就飄飄然。

她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說了聲“謝謝”，然后平靜地坐下。

“講座結束。”

沈聿再沒有看其他人一眼，合上教案，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舞臺。

只有林知返注意到。

他在轉身的瞬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最后的一秒。

深邃，意味深長。

人群開始散去。

唐櫻還沒緩過神來，抓著林知返的胳膊瘋狂搖晃。

“知返，你太牛了。你沒看剛才那個馬屁精男生的臉，都綠成韭菜了，太爽了！”

林知返一邊收拾書包，一邊無奈地笑：“行了，別搖了，再搖腦漿都要勻了。”

兩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剛走到報告廳門口。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像一堵墻一樣，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周圍的學生看到這個男人，都下意識地繞著走。

因為他身上的氣質，太像那種有關部門的人了。

是秦放。

沈聿的貼身助理。

唐櫻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林知返往身后擋：“那個……我們要去吃飯……”

秦放沒理會唐櫻，目光越過她，精準地落在林知返身上。

沒有表情，公事公辦。

“林知返同學。”

林知返拍了拍唐櫻的肩膀，示意她沒事，然后走上前一步。

“我是。”

秦放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純白色的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名片上沒有任何頭銜。

只有一串手寫的號碼，和一個地址。

“沈司長讓我告訴您。”

“關于那個‘空窗期’的變量，你只算對了一半。”

林知返猛地抬起頭：“不可能！我的推演邏輯……”

秦放斷打她。

“明天上午十點，國家圖書館三樓c廳。”

“不知道林同學，有時間嗎？”

“請告訴沈司長”

“不見不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