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入點太準,太毒。”
“這哪是一個大一新生能想出來的?”
謝忱看向林知返。
“高遠到處哭訴,說你用職權泄密,培養傀儡擾亂市場。”
“老于那人疑心病多重你清楚,又極度護短。”
“已經派人去查小同學的底了。”
“家庭背景,入學成績,甚至她在圖書館借過什么書,清單都拉出來了。”
咣當。
林知返手里的勺子脫手,掉進碗里。
湯汁濺出來,落到她手背上。
燙。
但比起心里的寒意,這點燙不算什么。
涼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竄。
于副部長,高遠。
兩座大山。
原來。
那天車上沈聿教她的“殺人不用刀”,不僅僅是對付李曼的手段。
那是入場券。
更是把她推向懸崖邊的手。
從那一刻起。
她就不再只是他的學生。
她是沈聿手里的刀,也成了敵人眼中,最顯眼、最脆弱的一個靶子。
“沈聿,你這次玩大了吧。”
謝忱看著兩人。
“為了個小姑娘,值當嗎?”
“一旦坐實了違規操作,你的仕途……”
墻上的掛鐘咔噠、咔噠的走。
“那是我的事。”
沈聿打斷他,聲音冷硬。
“高遠想查,讓他查。”
“他能查到的,都是我想讓他看見的。”
“至于老于……”
沈聿冷笑,那笑聲很低,卻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一股血腥氣。
“他敢把手伸進學校,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擾亂秩序’。”
“學校是象牙塔,不是他的名利場。”
謝忱盯著他看了半天。
最后無奈的壓迫搖搖頭。
“瘋了,我看你真是瘋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領口,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摸樣。
“這哪是養刀,這是養了個祖宗。”
“行了,話我帶到了,你看著辦。”
“走了,還得去幫你擦屁股。”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書房恢復安靜,空氣里的張力卻拉滿了。
林知返看著那碗涼透的餛飩。
心臟狂跳。
怕嗎?
怕。
那是國家機器的碾壓。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沈聿身后。
男人背對著她,指間夾著根沒點的煙。
“沈聿。”
他轉身,黑眸沉沉。
“怕了?”
他伸手,把她拉到身前,圈在懷里。
“怕。”
林知返點頭。
“對方來頭太大。”
“而且……是因為我太招搖,才給你惹了麻煩,如果不是我……””
“林知返。”
沈聿拇指摩挲著她的臉。
“看不起你男人?”
“高遠算個什么東西?棄子而已。”
“至于麻煩……”
他嘲諷的扯了下嘴角。
“在這四九城,我想保的人,天王老子也動不得。”
“讓你聽這些,不是讓你愧疚。”
他額頭抵著她的。
“我是要你看清楚,我們要走的路,長什么樣。”
“沒鮮花,全是坑。”
“你要變強。強到有一天站我身邊,沒人敢說你是依附我的藤蔓。”
“懂了嗎?”
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
林知返突然就不怕了。
退一步是深淵。
進一步,或許也是。
既然入了局,那就別慫。
“懂了。”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
“高遠不是想查我嗎?不是覺得我靠你嗎?”
“三個月。”
林知返眼里有光。
“這一局,我做那把刀。”
“我會讓他輸得心服口服,跪在地上把潑我身上的臟水,一點點舔干凈。”
沈聿看著她。
這姑娘此刻比窗外的陽光還刺眼。
初生牛犢,銳氣逼人。
“好。”
他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是懲罰,也是獎勵。
“這才是我的林知返。”
“這三個月,我會把我會的,全教給你。”
“這一次。”
“我要你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讓所有人閉嘴。”
窗外,起風了。
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