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風波后的第一個周末。
京郊,紅墻四合院。
林知返醒來時,是被院子里的一聲輕微但清晰的“卡嚓”聲驚醒的。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余溫尚存。
她批了件衣服,赤著腳走到窗邊,看到沈聿站在紫藤蘿架下。
天剛蒙蒙亮,他穿著一身單薄的居家服,手里握著一把園藝剪,機械地剪斷著一根又一根的枯枝。
他的動作快而重復,帶著一種壓抑的焦躁,完全不像在侍弄花草,更像是在發泄著什么。
這種不同尋常的“勤快”,讓林知返心里咯噔一下。
上周的驚心動魄剛過,他推掉了所有日程陪著她,可這份陪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
“怎么起這么早?”
林知返從身后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后背上。
迎接她的,是男人瞬間繃緊的肌肉。
他像是受驚的野獸,停頓了足足兩秒,才辨認出她的氣息,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吵醒你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睡不著。”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清晨的沙啞。
“是說我嗎?”林知返側過頭,聲音里帶著笑意,“嫌我搶你被子了?”
沈聿轉過身,將她緊緊圈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
擁抱很緊,緊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林知返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她在他懷里仰起頭:“沈聿,你是不是……沒睡?”
他的下巴上,有新生的、扎手的胡茬。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血絲。
“沒事。”
沈聿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昨晚想了點事。”他垂下眼,避開她的審視,“就是……想抱抱你。”
“我們今天做什么?”
林知返在他懷里蹭了蹭。找個舒服的位置。
“還要去圖書館嗎?還是……繼續上次沒看完的那些檔案?
“都不去。”
沈聿松開她,前者她的手往屋里走。
“今天哪兒都不去,就在家待著。”
“在家?”林知返有些意外,“你不用工作嗎?”
“工作永遠做不完。”沈聿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定,“今天,我只陪你。”
……
沈聿親手做的早餐,是他從未展現過的廚藝。
當那盤邊緣焦黑,中間卻半生的煎蛋放在面前時,林知返沒有調侃,只是安靜地吃掉了。
因為她看到,沈聿在廚房里,有好幾次都握著鍋鏟走了神。
他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專注,以至于連最簡單的煎蛋都控制不好。
林知返笑著拿起叉子,卻沒有先吃,而是抬頭問他,“對了,高原遠和那個馬教授,后來怎么樣了。”
沈聿喝了口咖啡,語氣平淡。
“他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自然有該去的地方。這件事結束了,以后不用再提。”
“哦。”
林知返點點頭,心里卻明白,事情的收尾絕不會像他說的這么簡單。
她看著他,認真地問:“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嗎?”
沈聿放下杯子,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林知返,你要記住。在我這里,唯一能稱的上‘麻煩’的,只有你的安危。其他的事,都不算事。”
林知返的心,被這句話填的滿滿的。
上午,兩人哪也沒去,就在院子里侍弄那些花草。
沈聿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兩副全新的園藝手套,一人一副。
林知返拿著小鏟子,蹲在花圃前,興致勃勃地規劃者。
沈聿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一臺老舊的膠片相機,對著她拍個不停。
“別動,就這樣,笑一下。”
“手放在花上,對。”
陽光穿過花架,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知返嘴角的笑意未變,但心底卻泛起一絲寒意。這不像在記錄美好,更像在做一場倉促而絕望的告別。
林知返笑著配合,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下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