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擊。
“簽證、護照、學校申請,我都替你辦好了?!?
沈聿站在陰影里,像個沒有感情的辦事機器,“到了那邊有人接應,基金里的錢,足夠你們娘倆在歐洲躺平過完下半輩子?!?
“你和孩子,必須走。立刻,馬上。”
林知返捏著那張機票。
紙張邊緣鋒利,割的手指生疼。
她再抬頭,眼圈紅得像兔子,卻緊咬著牙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所以……你早就準備好了?”
她的聲音在抖,那是氣到了極致。
“在我滿心歡喜地想要告訴你這個消息,甚至在我想著怎么跟你一起扛的時候,你就在這兒計劃著怎么把我打包送走?”
她揚手把那疊文件摔回桌上,那張瑞士的明信片輕飄飄地滑落,顯得格外諷刺。
“沈聿,你這是在通知我?還是再打發我?!?
“我在保你的命。”
沈聿看著她,放在身側手拼命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他在忍。
忍著不去抱她,忍著不去擦她眼角的淚。
“現在的局勢你也看見了?!?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冷靜,殘酷,“于副部長那群人已經瘋了。高原只是個開胃菜,論壇事件使他們拋下的魚餌?!?
“他們的目標是我,而你,是我露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破綻。”
“知返,以前是你一個人,我還能拼死護著,但現在……”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小腹,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深的痛楚。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活在被人的槍口下。我賭不起,也不輸不起。”
“所以就要把我送走?”
林知返步步后退,直到后背上抵上冰涼的書架,“哪怕我不想走?哪怕我想和你站在一起?哪怕……哪怕我能幫你?”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
沈聿突然逼近。
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般壓下來。
那雙向來沉穩的手,第一次失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是要命的問題?!?
他低吼出聲。
那一瞬間的失態,終于撕開了他平日里溫文爾雅的偽裝,露出了底下鮮血淋漓的恐懼。
“于長風手里有名單,一旦他們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你以為你能活到預產期?”
“他們會制造車禍,會投毒,會制造一切看起來顯示意外的謀殺?!?
沈聿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猩紅。
“我把你送走,不是趕你,是讓你帶著我的命根子去避難!懂不懂?”
林知返被他吼得怔在原地。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遲遲沒有落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只受驚的野獸,因為太過在意而方寸大亂。
這哪里是無情。
這分明是一場以愛之名的酷刑。
他要在暴風雨來臨之前,親手推開摯愛,哪怕是被誤解,哪怕是被怨恨。
只要她活著。
只要他們的孩子活著。
“那要走多久?”
林知返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
“一年?兩年?等你贏了,我就回來?”
林知返忽然笑了,那笑意帶著淚,像淬了毒的寒冰,讓沈聿心頭一顫。
“好,我走?!?
她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止住了眼淚,一步步重新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猩紅的眼睛。
“但不是被你‘送’走。沈聿,你聽好,這是我們之間的一場交易?!?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帶著你的血脈去海外,不是去當一個被圈養的金絲雀。我會用你給我的資源,在你的布局之外,建立屬于我自己的力量。你負責掃清國內的魑魅魍魎,我負責在海外為你筑起一道真正的防火墻,甚至……成為你關鍵時刻的奇兵?!?
她抬手,用冰涼的指尖撫上他緊繃的下頜線。
“我走,是為了有一天能以‘林知返’而不是‘沈聿的女人’的身份,與你并肩站在這里。所以,別用那種打發我的眼神看著我。”
沈聿松開了手。
他轉過身,不敢再看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窗外,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連星星都被吞噬得干干凈凈。
“五年?!?
“這是軍令?!?
好?!绷种迭c頭,干脆利落。
“五年后,如果我回來時,你還沒解決完。那么沈聿,就換我來來幫你?!?
“這不是請求,是通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