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抬頭,盯住他,胸口起伏的厲害。
“她沒要。”顧星川攤開手,一臉的無所謂,“拒絕的那叫一個干脆,一點面子不給。”
“她說,她心里那扇門,早讓一個王八蛋從里頭反鎖了,鑰匙也扔了,誰都進不去。”
顧星川嘆了口氣,拿起那臺徠卡,在手里轉了兩圈。
“老子這輩子,沒這么栽過?!?
“掏心掏肺當了五年保鏢,連個備胎的號都沒排上。”
他站起身,抓起那件臟兮兮的沖鋒衣往肩上一搭。
“行了。今天叫你來,就是交接?!?
沈聿看著他?!叭ツ??!?
“回非洲,明天早上的飛機。”顧星川套上衣服,拉拉鏈,“不玩了,沒意思。”
“看你們這兩天在京城玩這種追妻過家家,老子嫌煩?!?
“我顧星川的鏡頭,要對準的是世界,不是天天圍著個女人轉。”
“那兒有戰區,有食人族,有獅子。”
“那才是老子的地盤。誰稀罕跟你們在這兒耗。”
他說的極其灑脫。
這就是個野性難馴的瘋子。
可以為了救人雪夜狂飆,也能在看清局勢后拍屁股走人。
絕不拖泥帶水。
沈聿跟著站了起來。
他看著這個跟自己明爭暗斗了五年的男人。
以前覺得他是個流氓,是個無賴,是個蒼蠅。
現在……
他端起桌上半杯水。
“當?!?
水杯在顧星川那個空酒瓶上碰了下。
“謝了?!鄙蝽查_口,兩個字,很重。
“謝你大爺。”顧星川罵了句,“老子自愿的,用不著你謝?!?
他走到包廂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頓了頓。
他沒回頭,聲音卻像淬了冰,狠的扎人。
“沈聿,你給我聽好。”
“我把她們交給你了?!?
“你以后,要是再敢用你那套所謂的大局,去犧牲她,讓她受半點委屈。”
“我發誓,我顧星川就算砸鍋賣鐵,雇一整個傭兵團?!?
“我也要把你那破發改委的大樓給炸了,把人搶走?!?
“你試試我敢不敢?!?
狠話放完。
他沒等沈聿回話,拉開門就出去了。
走廊的燈光照在他那頭亂發上。
他背對沈聿,揮了揮手。
“走了?!?
“以后那小兔崽子惹禍了,讓他直接找干爹?!?
門砰的關上。
把外面震天的音樂全關在外面。
包廂里徹底空了。
那個穿拖鞋的瘋子,那個護在林知返身前的騎士,退場了。
沈聿一個人站在桌邊,垂眼,看著手里的硬盤。
結束了。
明天,他就能光明正大去敲那扇門,把人接回四合院。
名正順的,重新開始。
他腦子里正盤算著去買什么樣式的兒童床。
兜里的手機,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不是謝忱,也不是工作專線。
是秦放。
沈聿蹙眉,接通。
“說。”
“主……主任。”
秦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牙齒都在打顫。
“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聿神經一抽,“怎么回事。”
“不是網上的事!”秦放吞了口唾沫,大口喘著氣。
“是……是老宅那邊?!?
老宅。
這兩個字一出來,沈聿的臉徹底沉了。
那是沈家權力的核心,是那個退了多年依舊能讓整個京城發顫的地方。
是他父親,沈老爺子的地盤。
“老爺子知道了?!鼻胤趴炜蘖?。
“昨天網上鬧太大,有人直接把帖子打印出來,放老爺子書桌上了?!?
“還有……小少爺的事,老爺子也查清楚了?!?
沈聿轉身,大步往外走。
“他現在什么態度?!?
“震怒。”
秦放的聲音里全是絕望,“他剛才調了警衛連的內衛,三輛紅旗車。”
“他們現在,已經到專家公寓樓下了?!?
“王隊長他們根本不敢攔,那是軍區的人?!?
沈聿走到電梯口,按鍵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老爺子下了死命令。”
秦放說。
“今晚,必須把林小姐和孩子,帶回西山大院?!?
“誰敢攔,當場拿下?!盻c